224_生亡荣光

第二百二十四集
夏昭衣回头看向青云
抬手抚着它的脖子
就是想托他替我照看这匹马儿
照看马儿
我带在进城不方便
我怕它被缴走
这匹马儿陪我数月
吃苦颇多
我不舍得
说着夏昭衣看着小道士
你叫什么名字
若你愿意替我看好它
我会答谢你的
哦 我叫藏毅
我倒不用什么谢
就是照顾匹马儿嘛
夏昭衣微笑
摘下腰上的小荷包
走去递给小道士
荷包里面清香幽幽
沁入鼻端
凑近了香极却不浓郁
离远了些又几乎闻不到
好妙啊
这是送你
我用几味香草做的
无碍你修行
青云这时候轻轻低头
在夏周衣的身上轻轻的蹭了一下
夏昭衣摸了摸它的脖子
小道长
我这马儿就交给你了
哦哦
不敢当不敢当哦
叫我小道士就行
夏昭衣点点头
将手里面的缰绳交了过去
看着小女童离开
小道士转头看着这匹马
懵懵的说道
怎么好像有些奇怪啊
我这就收养了一匹马儿
抬手又闻了闻手里面的小荷包
嗯 真香
从后院出来
夏昭衣没有马上下山
她沿着石道缓步走着
绕去了大道观的另外一处后山
夜已经很深了
她从后山下来
落在了半山腰上的空旷坟地里
大大小小的墓碑林立
月色戚白如雪
有些坟连墓碑都没有
只有很小很小的山丘凸起
夏昭衣穿行而过
徐步经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坟墓
最后停在了最东边的孤坟上
背着山坡
四周寂寂
除了泠白月色
就剩下土里烂着的一两片冥纸和坟前旧黄的杯盏
杯盏原本是一对
一只滚在土里半埋着
另一只已不知所踪
这是二哥军中挚友的坟
那个早年用身体替二哥挡掉一杆长枪偷袭的军人
因是孤儿
所以二哥将他葬在此处
而后每月都会来此喝杯酒说会儿话
如今墓碑上的漆色已经快凋落了
被风雨吹打的破旧
很久没有人来照料修葺了
七色剥落成这样真的很久了
夏昭衣抬手扶着墓碑
闭上眼睛
眼泪一下子滚落了下来
秋夜清寒
山风大作
透过她单薄的衣衫刺入骨髓
她不是好哭的人
也向来忍得住
现在站在这儿
她微垂着头低声啜泣着
彻底崩溃
第二天的天光破开云层
夏昭衣靠着墓碑睁开眼睛
天边彩霞被金光晕染
深紫 清蓝
金粉成片成片
随着行云流转
她能看到山脚下边挑着担提着筐开始为生计奔波的人
也能看到很远的地方的城镇
齐大哥
你说什么是荣光
什么是生亡
夏昭衣轻声开口
坟墓的主人没有回答
只有晨风呼呼
有的人死了
被祭入了庙堂
有的人死了
连青史上一叶残页都不曾留予
还有的人死了
是枉死
是朝堂更迭和势力争逐里的牺牲品
山上很安静
除却风声
沉默良久
她抬起头看向天上还未散去的星子
轻轻的吐出一口长气
罢了
从地上爬起来
夏昭衣拂去了身上的黄土
捡掉了坟前的落叶
正色的说
齐大哥
改日再来看你
我先回家了
说完垂眸拱手
脸上的疲惫倦意不复存在
下山去往京城
沿路行人比前几日要更多
因是徒步速度放慢了不少
路上偶尔能够听人闲聊
各式消息都有
天下乱局
奇闻异事
八卦艳情或冤假错案
其中听到最多的无外乎瘟疫二字
下一个
等出了襄圈山一带
正式踏入京畿官道
行人的话也变得少了
午时在路边一家茶肆停下
她没有进去
在茶肆后面的树荫下乘凉
就着水袋里的水啃着手里的小干粮
随后又继续赶路
终于赶在黄昏城门大关之前进入了京城向城
中秋才过
八月十八
夏昭衣入城后走了八十八步
停下后转眸望着东南方的长街巷道
心中默数捏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