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8_不哀不悲

第五百三十八集
不许
有大臣受不住寒冷回去了马车
电石之和潘堂峰等官员们用魏新华带来的笔墨伏在账本上撰写文章
安秋晚和江平代他们还在大雪里跪着
双膝发麻冻痛
从头至尾除了在各类文书里面念及他们的名字
实际上并没有人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包括在这里的宁嫔
也无人去过问
几个同安秋晚一样位高权重且头发花白的老臣们偶尔会朝安秋晚看去
不胜唏嘘
卞石之最先起身
将手里的文书交给朱岘
朱岘王下得马车
双手郑重的接过
但见上面所写的文字
文章标题是寄天下圣贤之书
谢大人
我有一个学生
现今在宜安
他著作颇丰
近年有意编写大乾史论
今日这些文章朱大人可交给他
他姓方
单名窦
好
多谢大人
至于朝廷里史官们所写的那些帝纪列传
至少现在不易电视之拢梅说着
是又一位大人过来
将手里的文章交给朱岘
上书标题夏国公哀辞
朱岘谢过
卞石之没有离开
随意看了眼朱岘手里的文章
朱大人
其实夏家于你并无交情
你今日之举
不怕身家性命尽毁吗
怕他
那你何故还要来
朱岘轻皱眉
握着文章的手指微微收紧
过了好一阵
朱岘缓缓说道
说来怕大人们取笑
其实朱某今日来此
不仅仅是为了定国公府
我是为这天下所有的浩然正气
为道为心
为了乾坤朗朗
我不想令天下义士失望
不想让英烈壮士的鲜血白流
不想让无辜枉死的人永封在妄罪孽海里
今日朱某若死在这里
绝不会害怕世人笑我螳臂当车
不自量力
因为我朱岘死得其所
仰不愧天
这世间最痛快的死法
唯蹈节死义
他说的很慢很低
没有慷慨陈词或扬眉昂首
这样凛冽大义的话
是朱岘以前最不喜欢也不屑听到的浮夸之辞
但是他现在缓缓说了出来
热泪点眶
卞石之沉默的看着他
点了点头
昏黄的一双眼睛微泛红光
又有几个大臣走来
将手里的文章交给朱岘
张浦翔离开之前对卞石之说道
卞大人
天寒
回去吧
嗯
卞石之硬道看向跪在地上始终将头垂着的安秋晚
心中万言千语想说到嘴边又不知能说什么
罢了
说了也无甚意义
你好好保重
卞石之对朱岘生说着
想了想
他压低了一些声音继续说道
今日我尽量保你无虞
你离去之后速速去往北府兵
北府兵折冲都尉杜毅是我的人
可以信任
你将此信物交给他
他认出此物后必定会全力助你
一块随身玉佩
通体翠绿
非常厚重的古玉
朱岘接过郑重道
大人
多谢了
京城便全指望你了
此去一别
定还会再见
只是再见不知是几时了
卞石之声音隐隐带着颤意
朱岘点头
实际上这里也很快便不是京城了
说弃都弃国乃千古大耻
但几乎史上所有王朝都皆有南北或东西之分
从今后李氏江山可能变成南乾北乾
但绝对不会再是大乾
除非李氏族人能率大军重新打下王朝
但卞石之和朱岘都可以肯定的是
至少宣延帝办不到
卞石之不再停留
转身离去
朱岘握着玉佩尚还带着卞石之身上的体温
但很快在风霜里冷却了这样大的风雪
朱岘忽然觉得这一场风雪似乎在埋葬着一个王朝
魏从事这时说道
哀矣悲矣呀
什么外敌率武
内乱相和
帝王无为
朝堂病根深
痼得冬日一时之宁
而后开春狼烟四起
焉赤将大乱
民则疾苦
哀矣悲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