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第八集
这个时候
每天从乡里到县里的客车就上午一班下午一班
而这个时候的客车什么时候来根本就没有准点
要是错过了
可就得等下午了
等了没一会儿
老旧的大巴车冒着黑烟摇摇晃晃的过来了
车门一开
众人就朝着车上挤过去
一个个的都拎着大包小包
去趟县城不亚于后世出一趟远门啊
就江小白他们三个空着手
售票大妈还特意瞅了他们三个一眼
他们抢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没多久
大巴车就摇摇晃晃的出发了
一股汽油味直往车厢里钻
但是除了江小白
其他人没有一点异样
甚至啊
还有不少人挺喜欢闻汽油味的
一个人两分钱
赶紧买票
售票大妈开始卖票了
这个时候啊
人们挣的少
但是物价也便宜
大巴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
车子就仿佛随时能够散架似的
车里的人也和坐过山车一样
哎 大妈
我们是下乡插队的知青
没有来过县城
您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江小白瞧见售票大妈把票卖完了
他凑过去笑呵呵的问道
你们几个是插队的知青啊
我说呢
你们几个空着手上车
大妈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嘛
就和江小白聊了起来
咱们张宣县呐
是革命老区
八年抗战的时候
这就是咱们红军的根据地
就在县里的
江小白做出了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还不时的插嘴问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经过和大妈的打听
县里还真有一家玻璃厂
不过是在县城的郊区
距离县里有着五里地左右的路程
倒是不算太远
晃悠了两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
大巴车终于驶进了县城
路况也终于是好了一些
江小白扭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人来人往的有不少人
江小白甚至还看见了几辆自行车
骑着二八杠的凤凰牌自行车的小伙
那眼睛都快飞上天了
那嘚瑟的样子呀
让周围的其他人充满了羡慕
在这个时候
要是说县城里一百多块钱能够买得起自行车的人呢
不说多
但是绝对有
可是能够搞到自行车票的人那就不多了
江小白他们三个都不是本地人
除了来插队的那天来过一次
这是第二次
下车以后
江小白没有着急去现玻璃厂
他拿出了早晨出来的时候带着的玉米面饼子
江小白身上的钱先不说呀
还需要买白糖和玻璃瓶
暂时不能动
就是能花
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地方要你的钱呢
要是有熟人还好
这个时候啊
已经有私人开的饭馆了
但是都没有挂招牌
没有熟人带路的话
你根本就找不到
三个人垫巴了一口
就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儿
这才打听着朝着县玻璃厂走
还没到县玻璃厂呢
就看见了一个高高的烟囱上冒出来的滚滚黑烟
江小白知道这下肯定没有找错地方
要说烧制玻璃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
烧制玻璃主要的问题就是污染大
当然了
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环保这一说法
来到工厂大门前
还没等江小白三个人走进去
门房的大爷就出来了
看着江小白三个人询问道
哎哎哎
你们几位同志干什么的呀
啊
有什么事儿啊
大爷您贵姓啊
我们是上马公社来的
是建华大队的
江小白说着
把口袋里特意买的大前门拿了出来
给大爷递了上去
哎呦
什么贵姓不贵姓的呀
我呀 姓王
叫我老王头就行了
你们上马公社来的呀
我听说过
哎 进来说吧
这天啊
挺热的
大爷接过了江小白递过来的烟
说着让开了位置
江小白带着王小雨和刘爱国进了门房
江小白随手把手里的烟扔在了门房的桌上
门房大爷的表情更加的慈祥了
拿出了几个白瓷缸
给三个人一人倒了一杯水
笑呵呵的问道
哈哈
哎
你们来我们玻璃厂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点儿啊
这领导啊也都下了班了
要等到下午两点才上班呢
哦 王大爷
是这么一回事
我们想买一些玻璃瓶
找一下咱们的销售科科长
江小白接过了水
道了一声谢
然后说道
哦
这销售科啊
就在厂办的二楼
这科长啊
姓宋
等下午上班以后啊
你过去就行了
现在啊
你们呢
在我这休息一会儿啊
哎
我跟你们说呀
这销售科的宋科长啊
为人还挺不错的
不像那个车间那个主任
嘿呦
这大爷也不知道平时就这样还是因为烟的原因
有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意思
江小白也愿意陪着大爷唠嗑
了解一些玻璃厂的情况
这县玻璃厂啊
一共有着三百多人
是张宣县唯一的一家玻璃厂
主营的业务是门窗的玻璃
当然了
还有一些关于玻璃厂的八卦
江小白也都一一的记在了心里
比方说呀
厂长父亲前段时间住院了
这再比方说呀
这厂花和生产车间的主任有一腿
再比如啊
厂子里最八卦的是厂办的谁谁谁
当然了
这最后一点啊
江小白没有信
他觉得呀
这最八卦的就是这个门房的王老头啊
哎 那个
时间差不多了
哎 大爷
我们进去看看
江小白打断了有些意犹未尽的王老头
啊 行
这个点儿的确应该上班了
你们呢
进去看看吧啊
王老头看了看挂在墙上被烟熏的发黄的钟表
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一出门
王小军和刘爱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江小白笑了笑
然后按照王老头告诉的方向朝着厂办走过去
这个时候已经上班了
按说呀
厂子里应该是忙忙碌碌的
但是来来往往的工人却是一个个的显得特别的悠闲
其实啊
这个时期的国有企业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和农村的上工其实是一样的
但是这个时候的工厂是真正的工人当家做主
你即使作为领导
要是没有什么大事
想要开除一名工人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像旷工啊
迟到啊这样的事儿
不用说处分
就是想批评两句那都不可能
扣钱的话当然就更加不可能了
扣钱工人能跟你玩命的
进了厂办的大楼
就听见一些办公室里有聊天的声音
不时还传来了哄堂大笑的声音
江小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其实啊
老一辈儿有很多人还是对国企有感情的
他们出生在厂子里
上学在厂子里
工作在厂子里
生病看病也在厂子里
这大一点的工厂其实啊
就像一个小王国一样
很多人从出生到死都和厂子息息相关
但是老一辈的人讲究的是奉献
有那种吃苦耐劳的精神
可是随着时代发展
要是光讲精神光讲奉献的话是没有用的
江小白敲响了销售科科长的门
进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边响了起来
听起来声音的主人岁数应该不大
江小白推门而入
就看见了一个穿着一身蓝色工装的男人坐在一张办公桌的后边
正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在忙着什么
看见江小白他们进来
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
就继续忙自己的
江小白也没有在意这宋科长什么态度
在这个时候啊
国营企业都是大哥
牛逼的很
毫不客气的说呀
一些效益好的工厂
工人要比政府机关还要吃香
哎 几位同志
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宋卫国头也不抬的问道
哦 是这样的
宋科长
我们想买一些玻璃瓶装罐头
江小白说道
宋卫国一听这话
放下了笔
抬起头看着江小白
哦 来坐
你们是哪家罐头厂的
说着又朝门外喊道
小刘啊
过来来
泡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