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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集
晕黄色的灯光下凑了一堆人
仿佛那个灯光能够给人带来暖意一样
嘴里喷着哈气
就像是冒着白烟
一些小孩乐此不疲的围着人群打闹着
建华村开会一般都选择在晚上
不知道是因为晚上开会显得秘密呢
还是因为长久以来流传下来的习惯
反正啊
在江小白的记忆里
不管是现在的建华村
还是在前世的影视剧里
农村村里开会的时间一般都选择在晚上
呃
大家伙安静一下啊
咱们现在开会
黄忠富郑重无比的说道
只说了一遍就不开口了
目光在下边的人群中巡视着
在等待着人们安静下来
人们也听出了黄忠富话语和以往的不同
以往黄忠富的声音总是高亢之中带着一丝无奈
但是今天却是低沉无比
以往通知开会广播一次
而今天却是三次
以往让大家安静的话要讲三次
可今天呢
只说了一次
这一切的一切
仿佛都在显示着今天的会议的不同寻常
人群中的吵闹声慢慢的小了下来
只剩下几个一两个
一直到彻底的消失
我们建华村呐
是全乡甚至是全县最穷的村子
我们每年的粮食都不够吃
要吃返销粮
没等到青黄不接的时候
连地里的一根草都想嚼吧嚼吧
黄忠富开口说道
虽然村民们不知道黄忠富说这些和今天晚上开会有什么关系
但是听着黄忠富的话
都沉默了下来
因为这故事的主角说的是建华村
那说的是他们在场的所有人
我呀
当了二十多年的村书记了
被人叫了二十多年的讨饭书记
哼
这些年呐
我们建华村的人口增加的不多
村里年龄过了三十岁还没有娶上媳妇的光棍我算了一下
大概有四十个左右啊
黄忠富对于建华村的情况那真的是了然于心
不是我们村的男人不优秀
而是咱们太穷了
附近的村子谁也不愿意把自己家养大的姑娘嫁过来受罪
嫁过来饿肚子
我们建华村穷够了
也穷怕了
黄忠富说着
村民们更加的沉默了
但是在沉默中却酝酿着一股气势
鲁迅在纪念刘和珍君中写道
不在沉默中爆发
就在沉默中死亡
黄忠富虽然没有听过这句话
但是他却知道
当人被压制到了极点的时候
要么爆发
要么彻底的被压垮
话虽不同
但是道理却是一样的
前段时间呢
小白厂长跟我说了一种制度
说呀
能够让建华村的村民发家致富
从此能够吃得饱穿得暖
村民们一个个的眼睛通红
死死的盯着江小白和黄忠富两个人
他说呀
把土地分给村民
每年种地的收成除了上交集体的
那就全部都是个人的
还给这种制度起了个名字
叫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我一听就害怕了呀
这不是要分国家土地吗
这不是旧社会的地主吗
我没有同意
可是这事啊啊
像像是在我心里扎下了根儿啊
于是啊
就有了秋收的改革
黄忠富的声音突然变得慷慨激昂起来
这以往的秋收啊
我们要一个多月
甚至往往是两个月
但是秋收改革完以后啊
仅仅半个月
秋收就完成了
事实证明
秋收的改革是成功的
于是啊
我日日夜夜的都在想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啊
我每天夜里躺在床上
我翻来覆去的我睡不着啊
我脑子里全都是咱们建华村村民穿着暖和的新衣裳
吃的圆溜溜的肚子
我不想这样穷下去了啊
我不想出门不敢抬头
我不想再去其他村的亲戚家
还没有开口呢
就被人家告诉我家里没钱没粮
哼
我不想儿子大了
这媒人一听是建华村的就给回绝了
黄忠富越说声音越大
下面的村民也一个个的喘着粗气
白色的哈气在灯光下传出了很远很远
我决定干了啊
就在咱们建华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把地分给你们
反正啊
我们建华村已经是这样了
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说是破罐子破摔也好
说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也好
我干了
有事啊
我黄忠富这个当书记的我来扛
杀头枪毙我认了
我干了
震天的吼声从建华村大队部传出来
冲上云霄
震碎了乌云
这是建华村全部一百多户人家
七百六十五人喊出的声音
这是几亿农民发出的声音
够了
这是第二声
村子里犬不敢吠
鸣虫安静
这是第三声
冲破了黑夜的黑暗
整整齐齐的三声
代表了建华村全体的人的心声
事情的进展出乎黄忠富和江小白等所有人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