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打猎(一)

哎呀
就是可怜了孩子唉
眼下闹饥荒
大人都吃不饱
这两口子还一个接一个的生弟弟干的都裂了口子了
连草都不长
拿啥养活孩子啊
哎呀
哼 怨谁呀
都是自个儿作的
那程老三他就不是快读书的料
偏不肯认命
银子一两一两砸下去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沈氏也是没脑子
还惯着他
把他养的细皮嫩肉跟富家少爷似的
要不然也不能上山找口吃的都能摔下来
这比那千金小姐还弱不禁风呢
声音渐渐远去了
屋里安静的像坟场
程怀安深吸口气
看向沈楠
沈楠知道自己该出场了
她撑着炕利索的跳下去
落地的时候身子晃了晃
真虚啊
不过能理解
生完孩子没几个月又一直吃不饱饭
能有力气才怪了
行 实惠
沈楠走到墙角
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了一把弓
这是原主的嫁妆
可惜这么多年一直没用过
弓弦都松垮了
木头做的箭头也钝了
看着就不靠谱
程怀安看着她手里粗糙的家伙
嘴角抽了下
你确定要拿着它去打猎
沈楠拉开弓弦试试力道
点点头
勉强还能凑合用
依着程怀安那严谨的逻辑思维习惯和精益求精的工作理念
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凑合这两个字儿
他刚要说可以帮忙修一下
就见沈楠利索的背上弓箭
一本正经的交代
我出门去找吃的
你在家带好孩子
程怀安感觉拿错了剧本
但他反驳不得
谁叫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呢
弱不禁风的下炕都费劲
不过出于最后的倔强和尊严
他还是挣扎了下
我还得修房子
危房等不了
这很重要
沈楠挑眉
房子能修
程怀瞬间恢复了自信
能多久
先加固的话
今天能把最危险的地方处理好
全面修整需要材料需要时间
沈楠点点头
行 那你修吧
加油
说完潇洒转身离开
程大丫小跑着追出来
她两只手攥着衣角
眼眶红红的
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带着颤声问
娘
你
你还回来吗
自打爹从山上摔下来昏迷不醒后
娘受自激也晕了过去
她去老宅借粮食
偷听到大伯娘和二伯娘在嘀咕
说这回爹熬不过去了
娘要么会跟着殉情
要么就跑回娘家
反正不可能还留下照顾我们
说她没那本事
之前能熬是因为还有地可卖
现在家里啥也没了
还有可能就一走了之
她害怕的要命
甚至想过若实在没办法
就把自个儿卖了换了银子让娘留下
娘在这个家才不会散
沈楠不知道她在想啥
可看着她瘦得脱相的脸
看着她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
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节
心头不由一软
当然要回来
娘们回家还能去哪儿
程大丫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沈楠没养过孩子
实在是没经验
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柔些
你在家照顾好弟弟妹妹
杨进山找点吃的
天黑前肯定能回来
程大丫用力点头
沈楠不太熟练的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
转身走了
程大丫站在院子里
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山坡上
才慢慢走回屋里
屋里
程怀安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画着什么
非常投入专注
程大丫盯着那奇奇怪怪的线条
忍不住问
爹
这是啥
程怀安头也不抬
承重墙 房梁
屋顶 坡度
程大丫一脸的茫然
不敢再打扰他
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
把还在吸手指的四郎抱起来轻轻拍着
另外五个围在她的身边
谁也不敢出声
程怀安在地上画完最后一笔
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图纸
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布局
最后走到那根裂了的大梁下面
仰着头观察了一会儿
最后看向炕边的那排孩子
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