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_去县城(二)

娘
她下意识的靠近沈楠
语调紧张
像猛然闯进不知名危险世界的小羊
这些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楠一路面无表情
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所动
可心里其实是沉重的
对古代的天灾人祸有了直观的感受
什么哀鸿遍野民生凋敝都具象化了
听着大丫的话
她反问
变成什么样
程大丫难过的低下头
咬着唇
半晌他才难涩的道
比我们之前饿的还要凄惨
也不知道他们还能撑多久
说凄惨还是笼统呢
准确的说是没个人样子
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皮包骨头
饿的是脱了相
拖着腿走在路上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不时便有人一头栽到路边再也没起来
沈楠用力呼出了一口气
像是要把那股子沉重压抑无能为力全都赶出身体
他们能撑多久咱们说了不算
要看县衙啥时候发赈灾粮
或是城里的护妇有无好心施粥救济的
娘俩正说着
便有人凑上来乞讨
是个带孩子的妇人
瘦的好似风一吹就倒
连哭都是细弱的
张嘴哀求时眼底的希冀让人不忍直视
求求您了
给一口吃的吧
可怜可怜我的孩子吧
他才三岁呀
还没吃过一次饱饭啊
她佝偻着腰努力撑着发软的腿
旁边的孩子却神情发木
像是傻了一样
沈楠用力攥着背篓的带子
硬着心道
你求错人了
要吃的得去城里
我们是这附近村里的
连年干旱
自家也没粮食吃啊
拿啥给你
妇人好似听不见
继续哀求
眼神死死盯着她背后的背篓
求求您
给一口吃的就行
求求您了
我求求您了
我给您跪下磕头了
说着扑通跪下来
膝盖着地发出砰的一声
沈楠皱眉闪开
见不远处有流民向这边张望
她冷声道
没有就是没有
真想救你儿子
赶紧去城里讨
说完拽着大丫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凄惨的控诉
都是他娘的
你咋这么狠的心呢
明明有那么多吃的
却连一口都不舍得啊
老天爷你不公啊
沈楠闻言心里一沉
同时那点愧疚不忍烟消云散
果然乱世下的人性经不起一点考验
当圣母会被缠上
不当圣母又被怨上
程大丫被动的匆匆跟着走
心里越来越慌
娘
这些流民怎么都朝咱们走过来了
是不是因为刚才的那个人
她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声音里透着委屈不解
那人怎么可以这样
就因为没给她吃的
她就要用这种方式逼迫我们给吗
沈楠出门没带弓箭
却在背篓里放了把砍柴刀
这会儿见围拢过来的流民渐多
她冷着脸抽出来横在身前
又把大丫拽在了身后
不慌不忙的安抚了去
别怕
谁也抢不走咱们的东西
娘连野猪都能打趴下
何况这几个乌合之众
程大丫明明怕的身子发抖
却还是撑着跟她站在了一起
还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死死攥着
瞪着那些不怀好意靠过来的流民
哽咽中夹杂着懊悔
娘
您不用管我
我 我能行
她不能成为娘的拖累
还有
她后悔了
她刚才差点就求娘给那个妇人几块山药吃了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被娘拽走才没来得及说
也幸好没说
不然她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刮
难怪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有任何恻隐之心
那不是善良那是为自己招灾惹祸
被妇人煽动的流民把沈楠娘俩给围了起来
有男有女
看她俩的眼神犹如饥饿的狼
下一秒便要扑上去啃噬
这位娘子
我们也不多要
你一人分我们三五斤
能熬过这几天去便行
是啊
你那么大一背篓呢
分我们一点也也不着
可我们都快走不动道儿了
不能见死不救吧
有人懒得迂回婉转
直接图穷匕现
别逼我们抢啊
到时候你啥也不剩不说
怕还要被那黏腻
威胁的眼神落在沈楠干净的脸上
恶意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