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_来求助、管不管(二)

几人应声起身散去
出了老宅的门
夜风迎面扑来
带着泥土和柴火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程怀和郑村长并肩走着
沉默了一段路
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村长叔杏花村的事儿咱们得想长远些
郑村长一愣
啊
怎么个长远法
要是流民再来
来的不是一拨不是两拨
而是三五拨七八拨呢
咱们的粮食够吃多久
墙能撑多久
村民能扛多久
程怀安的声音很轻
但在风里字字清晰
光靠一道墙
守不住一辈子
郑村长沉默了半晌
长长叹了口气
哎呀
你说的这些呀
我也想过
呃
可眼下也只能先顾着眼前了
程怀安也明白眼下确实没什么解决的好办法
但这些丑话得说在前头
郑村长想到什么
压低了嗓子问
怀恩啊
杏花村遭了难
那些活下来的人要是来投奔咱们
咱们是收还是不收啊
要是跟咱们求助
是管还是不管呢
程怀安脚步微微一顿
侧头看了郑村长一眼
可以管
但现在不是时候
咱们自己的墙才刚修起来
人手还不够
粮食也紧巴巴的
拿什么去管他们
贸然出手不是救他们
是把两边都拖下水
那 呃
啥时候能出手啊
等咱们能扛住流民的攻击
以后村子护住了
人心也稳了
到时候能帮的自然要帮
乡近邻里
很多还是拐着弯的亲戚
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闻言
郑村长长长吁了口气
像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哎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嗯
我去村口那边再看看
晚安
你晚上早点歇
明天还有的忙
您老也别太累了
村里好多事儿还得指着您呢
放心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熬得住
郑村长背着手慢慢走远
夜渐渐深了
村口的高坡上
两个值夜的年轻人背靠着背坐着
一个强撑着眼皮
一个不停地往手心里哈气
锣就搁在脚边
铜面上映着淡淡的月光
一个压低声音问
哎 明全
你说今晚那些畜生会不会来
别乌鸦嘴
郑明全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的山道
一眨不眨
夜一寸一寸地深下去
村口的高坡上
郑明全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的嘶了声
人也精神了些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传授经验
啊
青山
你别光盯着一个地方看
眼睛啊得来回扫
我爹说了
夜里看人别正着看
要用余光才能看的更清楚
赵青山僵硬的嗯了一声
嗓子干得发紧
明明连个流民的影子都没看见
可心口就是砰砰直跳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么
大约到了丑时
月亮从云缝里探出半张脸
把山道照出了一片灰白
郑明全刚疲惫的打了个呵欠
忽然觉得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浑身的血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的声音变了调
浑身都在打哆嗦
你别看那边
赵青山顺着指的方向望过去
瞳孔猛地一缩
山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朝着村子摸过来
没人举火把
也没有人提灯笼
只有纷扰的脚步声和偶尔压低的咳嗽
远远望去
像是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了一群鬼魅
少说也有百十号人
郑明全攥紧拳头
拼劲全力嘶吼了一声
敲 敲锣
快敲锣
赵青山都吓傻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直到被郑明全狠狠踹了一下
他才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慌乱的抡起锣槌死命地敲了下去
铜锣的声音响破了夜空
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高坡上的锣一响
村里的另一面锣立刻跟着应和
紧接着第三面
第四面锣此起彼伏
把整个村子从沉睡中生生给拽了出来
牛给了 来了
明明来了
都起来
赶紧起来
哎呀
护卫队所有成员马上到村口集合
快快快
喊声 锣声
脚步声瞬间搅和成了一锅粥
圈里的鸡鸭也扑腾着翅膀跟着嘶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