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_上门借粮(二)

他越说越急
眼底满是红血丝
我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啊
翻个身都困难
还又冷又饿
再这么熬下去
我都怕哪天起不来了
许茂云赶紧摆手
二弟你不用说了
我都明白
我来找三弟不是来要住的
他顿了顿
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把后半句说出来
我就是想问问
能不能先借我点粮食
我带着你大姐和孩子们往府城去碰碰运气
等安顿下来我一定还
程怀安看着他
没有立刻回答
借粮食听起来是件小事儿
可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借出去一斤自家就少一斤
更何况许茂云说的是先借
可谁都知道
这一去府城人生地不熟
安顿下来谈何容易
什么时候能还
能不能还都是未知数
程老二动了动嘴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程老大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儿一声不吭
许茂云把兄弟三人的神色看在眼里
脸上的笑容终于是挂不住了
他垂下眼皮
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
是我唐突了
三弟
你这当我没开过这个口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
转身要走
特姐夫
程怀安叫住了他
许茂云停住脚步
却没有回头
程怀安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
平静的道
粮食我可以借
你想借多少
许茂云猛的转过身来
眼眶已经泛红了
嘴唇哆嗦了两下
不敢置信的问
嗯 你说真的
真的肯借
程怀安笑了笑
大堂姐虽已嫁出去二十年
但我还记得小时候她是如何照顾和怀瑞的
有一回她为了救我
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流了很多血
后来还留了疤
这份恩情我一直都记得
如今你们遇上了难处来找我帮忙
我要是不管
还是个人吗
闻言
许茂云动容的握住他的手
声音发颤
眼底却掠过了一丝惭愧
三弟
在这个节骨眼上
家家都揭不开锅
他为什么还能拉下脸来上门借粮呢
赌的就是当年施出去的那点恩情
此刻如他所愿
程怀安没有忘恩负义
他却觉得无地自容
挟恩图报终究是落了下风
以后这份亲情也就再难纯粹了
大姐夫
你想借多少
我我我
许茂云张了几次嘴
迟迟开不了口
借太少了撑不到府城
借多了他又没那个脸
程怀安替他把话给说出来
从这里到府城
路上不出意外的话得走半个月
你们一家七口
每天按三斤粮食算
半个月下来就是四十五斤
我借你们五十斤够不够
许茂云激动的连连点头
喉头发情啊
呃 够够足
足够了
他原本想着能借出三十斤就好了
没想到程怀安比以为的还要仁义厚道
程怀安道
这年头敞开了吃多少粮食都不够
不是我不肯多借
一来我家底薄
实在是挤不出多少
二来你带的粮食太多
路上也不安全
许茂云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
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哽咽出声
三弟
你这个情
我
我记一辈子
程怀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再说那些客套话
转头朝灶房喊了一声
娘子
去给大姐夫准备五十斤粮食
程怀安喊完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我不怕被当众露脸子
我怕沈楠不同意连我一块发作
谁想灶房里传来沈楠干脆利落的答应声
不一会儿她便拎着一袋子粮食走了过来
许茂云接过来双手都在抖
他连声道谢
一再恳切保证
我一定会还
加倍还
程老大和程老二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神情
等许茂云千万谢的扛着粮食离开后
程老大道
怀 你这
哎
你比大哥硬气啊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
但程怀听懂了
大哥说的是他敢做决定
敢担事儿
不像老宅那边人多嘴杂
瞻前顾后
什么事儿都定不下来
程老二也开口说了一句
怀安
谢了
程怀安摇摇头道
二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也是我眼下还能挪出点来
不然想还当年的恩情也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