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_程怀安回来了(一)

什么也比不上拼事业搏前撞来得重要
这话不知是谁先嘀咕出来的
后来竟成了三房几个孩子心照不宣的共识
这日吃过早饭
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程明珠依旧雷打不动的出了门
荒地上的活儿一天都耽搁不得
地基这几天已经打好了
即便冒着风雪干活冻得手脚开裂
雇来的村民们依旧是热情不减
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
眼下卖力些
往后作坊招人才有盼头
这些日子众人对程明珠的印象也悄悄起了变化
起初听说一个未出阁的丫头来管这摊子事儿
没人当回事儿
背后也没少嘀咕瞎胡闹
可这几日跟下来
眼见着图纸一张张铺开
砖坯一车车进来
人手一班班排好
事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连个岔子都没出过
再没人敢拿眼皮子夹她了
有人私下里咂着嘴感慨
这不愧是程怀安的种啊啊
连姑娘家都这么厉害
郑村长暗地里观察了几回
终于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哎呀
我就说怀安这么靠谱的人
不可能拿家业胡乱折腾
姑娘家怎么了
姑娘家照样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村里羡慕程明珠的女孩渐渐多了起来
眼热她的人家也稍稍多了几户
不过至今倒没人敢上门提亲
先不说程怀安如今是官身
单看程明珠自个儿那股子气势
寻常人家的后生站在她面前
怕是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沈楠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她这两天正赶上身子不爽利
小腹坠胀的难受
整个人窝在屋里是懒得动弹
手工缝的月事包里填了厚厚的草木灰垫着
是又硬又闷
每走一步都觉得别扭
天生这事儿还没处跟人说
憋着心里是越发烦躁
她望着窗外簌簌的雪花
没由来的想起程怀安来
要是他在
好歹还能帮她揉揉肚子
门响的时候
沈楠正端着碗粥往桌上放
听见脚步声抬头望去
便见程怀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他瘦了一圈儿
下颌的轮廓比走之前更明显了
脸颊上还留着一道被麻布勒出来的浅痕
痕没有完全消下去
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湛有神
一进门先扫了一圈
目光从几个孩子脸上一一滑过
最后落在了沈楠的身上
像在清点一件件珍宝似的
挨个看过了方才踏实
爹
二郎第一个扑上去
炮弹似的撞进他怀里
两只胳膊箍住他的腰不
撒手
程怀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笑道
这么大劲儿
看来这些天习武没偷懒
二郎仰着脑袋得意洋洋
不止没偷懒
我还跟着王伯伯加练呢
王伯伯都夸我进步神速
说有我娘的风范
宝珠和玉珠也凑了上来
一人拽了他一只袖子
仰着脸叽叽喳喳的问
哎 爹
你怎么瘦了
爹
你咋才回家呀
程大郎站在几步外
没有像弟弟妹妹那样扑上去
可眼圈微微泛了红
抿着嘴看了他好一会儿
才轻声叫了声
爹爹
程明珠早就利落的打了热水端进来
又拧了把热毛巾递给了他
程怀安挨个应了
擦完脸和手
又弯腰抱起四郎来颠了颠
四郎认出了他
咧嘴露出两颗小米牙
啊啊叫着伸小手抓他的鼻子
程怀安笑着是偏头躲开
把四郎举高了些又放下来
逗得他咯咯笑个不停
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回沈楠的脸上
沈楠站在桌边上
神色如常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只把碗往前推了推
先吃饭吧
程怀安抱着四郎坐下来
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烫得嘶了一声
却舒出了一口长气
像是这口热粥把连带着几日的紧绷给给平了了
孩子们围过来坐着满满一桌
筷子碰着碗沿着叮叮当当的声音
比往日热闹得多
二郎吃着饭
嘴皮子还说个不停
把这几天家里的大事小事儿翻来覆去的讲
说杨荷花来闹事的那一段描述的绘声绘色
二伯娘脸都气绿了
头顶直冒烟
庞爷爷说完话
她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大郎在旁边轻和了一声
二郎才意识到说多了
他缩了缩脖子
低头扒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