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_孙家下场

孙兴旺站在那没动
腮帮子绷得死紧
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他张了张嘴
还没出声
床上的孙二壮忽然动了动
烧得脱水的嘴唇蠕动着吐出了几个含混不清的字儿
除族了
我不是孙家的人了
爹娘怎么办
我以后死了就是孤魂野鬼了
不要啊
姚氏听了这话是再也控制不住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身子一软趴在了床沿上
我可怜的儿子啊
屋里几个年轻媳妇儿也跟着抹眼泪
空气里塞满了压抑的呜咽声
闷得使人喘不过气来
这时孙大壮脚步沉重的从外头推门进来
肩膀上还沾着夜里的寒气
他在县城里跑了大半宿
四处敲门求人
眼下是一团乌青
嘴角起了两个火泡
整个人瞧着比他弟弟还像病号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孙二壮
又看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的孙兴旺
喉结动了动
才艰难的开了口
爹
我去了薛家了
闻言
孙兴旺猛的转过头来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希冀
急切的问
薛大少爷怎么说
可愿意给请个大夫
孙大壮嘴唇抖了抖
难堪的低下头去
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我没见着薛家大少爷
门房拦在二门外头
说是大少爷吩咐了
孙家跟薛家攀不上亲
往后不要再登门了
免得叫旁人看了笑话
这话说完
屋里静的是落针可闻
连姚氏的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孙兴旺的脸色从黑变白
又从白变灰
整个人备受打击的晃了晃
一只手撑住了门框才没倒下去
他嘴唇激动了半天
惨笑的挤出了一个字儿
好
那个好字儿像是从牙缝里刮出来的
薄得发颤
孙大壮看着父亲这副模样
拳头在袖子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终于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
声音沙哑又疲惫
爹
算了吧
孙兴旺霍然抬起眼
目光里还残留着没熄透的火星子
你说什么
孙大壮咬了咬牙
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爹
二壮这次栽了
被沈氏抓了个正着
拐孩子的罪名按当朝律法那是要鞭打五十罚没家产再流放三千里的呀
程家没把他送去见官
甭管出于什么原因都算是网开一面了
咱们就认了吧
再说了
程家那头咱们也实在惹不起
程怀安在城防营有官职有靠山
他媳妇儿身手又好
如今连薛大少爷都缩脖脖子不敢硬碰
咱们还拿什么跟人家再折腾腾去
二壮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呢
家里这几个小的还要吃饭
娘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几个字儿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爹 求你了
放下吧
别再跟程家作对了
薛家保不住咱们
只会拿着咱们当炮灰
已经折了二壮
难道还要把全家都赔进去您才甘心吗
孙兴旺踉跄了下
盯着大儿子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先是愤怒
接着是挣扎
最后像一盏油灯终于烧到了底
慢慢的熄了下去
他僵硬的转过脸
望向床上烧得人事不知的孙二壮
良久从胸腔里挤出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哎
先把人治好吧
孙兴旺转过身去
背对着满屋子的人
声音干涩
请个好大夫来
银子不够就去把薛家之前送来的那几匹绸缎当了
姚氏抹着眼泪点头
几个媳妇儿赶紧分头去忙活
孙大壮红着眼眶应了一声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差点栽倒
又扶着门框站稳了
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天上又飘起了雪
粒子冷的刺骨
孙大壮从昨天就绷着一根弦
直到此刻
早就累的是心力交瘁
可他不敢倒下
他得去找大夫
得想办法筹钱
还得在县城尽快扎根立足
弟弟废了
妹妹怕是也指望不上了
家里就剩他了
巷子里渐渐有了人声
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从墙外传了进来
一声接着一声
照旧热闹着
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与此同时
程怀安已经带着孙志荣到了城防营
刚安置好他
韩将军就派人来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