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_给他撑腰(二)

那个纸上写着一列人名和铺面的名称
笔迹随逸
旁边标注着粗糙的银钱流水
七八家铺子全是县城里做铁器
皮货粮食的
背后的掌柜与县衙里某些人千丝万缕
其中两家的名号韩将军隐约听说过
是王县丞私下入过股的产业
韩将军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瞳孔微微一缩
他抬起头盯住程怀安的脸
语气里随意褪了三分
多了些审慎的分量
你哪来的这个
程怀安端起茶杯
低头吹了吹浮沫
神色如常
口吻淡淡的
之前各村搞联防抗击流民那会儿
结识了几个人
王县丞那点底细在县城里算不得什么秘密
只是没人敢捅出去罢了
韩将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眼底的神色变了几变
忽然他仰头大笑
震得桌子上的杯子都跟着跳了跳
等笑够了
他一巴掌拍在了程怀安的肩头
干得好
他眼睛里亮着光
毫不掩饰欣赏
我原以为你只喜欢摆弄营造一事
没想到你手里还攥着这么一把牌
随后他把那张纸仔细折起来
重新递交还给程怀安
正了神色一字一句道
这东西收好了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亮
王东升这人记仇
你一旦跟他撕破脸
他明面上不敢动你
背地里能给你使绊子使到你吐血
程怀安点了点头
把纸塞进袖口深处
抬眸时目光清定
所以我才会拜托将军
就是想把事情摆在桌面上说
我程怀安不会主动惹事
但事情找上门来也不会缩着脖子挨打
周县令那头
只要他不偏不倚
我敬他是父母官
王县丞要是往后还能相安无事
那就各走各路
说是他非要替他那个薛金山出头
他端起茶杯朝韩将军举了举
到时候少不得要请将军出面周旋
韩将军端起自己那杯跟他碰了一下
茶水晃动间
映出两人眼底各自的笑
放心
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也记在心里
我韩某人不会叫老实人吃亏
约莫两刻钟后
程怀安从营帐里走出来
泠冽的风裹着营地里铁器与马粪的混浊气味扑面而来
他站在帐外深深呼出一口气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韩城这人靠得住
手里有兵权
背后有侯府
说话就硬气
更难得的是他不贪
他要的是长长久久的交情和利益的捆绑
这种人比那些见了银子就眼开的让人放心百倍
程怀攥了攥怀里的铜牌
拐过营墙转角的时候
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带着几分刻意张扬的力道
他脚步未停
只略微偏了头
余光里一个穿着城防营百户制式黑甲的人正从侧面走过来
腰侧佩刀
昂着下巴
嘴里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股子跋扈劲儿藏都藏不住
是许平川
陈桓步止一顿认出人来
眼底掠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两人之间隔着三四步远
寒风从中间穿过去
卷起了地上的一片枯叶
程所副
许平川先开了口
尾音拖得长
尾调微微上扬
听着耳朵里是说不出的刺耳
好巧啊
这都能碰上
程怀转过身来
正面朝他
神色淡淡的
许百户有诗没事儿就不能跟程索夫说说话了
许平川往前走了一步
抬手漫不经心的掸了掸肩甲上的灰
怎么
程所副如今攀上了韩将军的高枝
连跟我这等小卒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了
这话阴阳怪气的明明白白
程怀安跟许平川的梁子在营缮所里不是什么秘密报道
那天许平川带着人来找程怀安的麻烦
想给他添堵杀他的威风
程怀安没接这个茬
四两拨千斤就把许平川给领了回去
打那以后
这人见了他就没好脸色
逢人便说程怀安是个连童生都没考过的书呆子
能进营缮所全靠运气和投机取巧
迟早要栽跟头
前些日子宋家酒楼的事儿他也在场
虽然没跟薛金山那伙人一块儿动手动脚
但沈楠说过
这人当时就倚在门口
饶有兴致的看着沈楠被人欺负
那眼神里的好奇和玩味
比那些直接动手的人更让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