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_去老宅送礼

于是她提醒道
宜早不宜迟
等外头传出难听话来
你就是再赶一马车东西去也堵不住人的嘴
你那边好
二嫂是个什么德行你都忘了
俩人现在勉强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程怀安如何不知道她的用意呢
那个搅家精
他揉了揉眉心
低声骂了句
到底还是认命的转身去张罗东西了
不多时
他手里便提着两块水嫩嫩的豆腐
一篮子翠生生的豆芽
又从宋宗宝送来的那堆礼物里飘了一坛上好的花雕
一包油纸裹紧的火腿
两盒细点心
外加一匹素面棉布
那料子又厚又软
手一摸就知道是入冬做袄子的好东西
一应物事归置得整整齐齐的用粗绳系牢了
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拎出门
沈楠又追了一句
哎
到那儿多说几句软乎话
面子功夫既然要做就做漂亮些
别东西舍出去了回头还唠一声不是谁是这东西立起来难
趴下去可快
程怀安摆了摆手
大步出了院门
从三房到老宅走得快
也就一炷香的工夫
冬日的寒风裹着炊烟和柴火气儿从巷子口灌进来
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步子不紧不慢
进了老宅院门的时候
程老二正蹲在东墙根底下劈柴
听见脚步声抬头
见是程怀安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
他手里的斧头顿住了
愣了一瞬才搁下来
他站起身
声音有些小心微翼的喊道
三弟 你这是
程怀冲他笑了笑
语气平淡
二哥
我来给爹娘送点东西
他没多停
径直朝正房走去
到了门口抬手在门框上叩了两下
谁呀
里头传来了程婆子略显沙哑的声音
娘 是我 魂很快
门从里头拉开
程婆子看见儿子站在门口
手里满满当当的提着东西
先是怔了怔目光在那几样物事上慢慢滑过
最后又落回儿子脸上
那一瞬间
她脸上浮起了一层极淡的说不清是欣慰还是酸楚的神色
嘴角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
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侧身让开门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道
快进屋
外头冷
程怀安迈开步进去
把东西一样样搁在桌上
朝着窗边那个佝偻着的背影很自然的叫了一声
爹
程忠实缓缓抬起头来
目光在儿子身上停了一瞬
又移到了桌子上那堆东西上
豆腐 豆芽 花雕
火腿 点心 棉布
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显然是用了心
他看了半晌
喉咙里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
程怀边把东西一样样的往外拿
嘴里边絮叨着
豆腐豆芽是自家作坊今早出的
新鲜
往后您二老想吃每日只管去作坊拿
这坛花雕酒是宋家少主今日送的
陈年的
爹您冬天温一温喝暖身子
火腿和点心留着待客也好
自己吃也行
这笔布娘看看够不够做两件棉袄的
不够我回头再扯些来
他语气跟平常没两样
不急不缓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动容
作坊今日招工一切还顺当
这点东西不多
您二老先吃着用着
回头得了好的我再送来
程婆子嘴唇翕动了几下
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只是连连点头
拿袖子飞快的擦了一下眼角
程忠实坐在椅子上
看着桌上那一大堆稀罕的东西
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三儿子
身板比以前壮实了
眉目间那股子精神气儿
跟从前那个只会读死书读得木讷呆板的儿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得劲儿忽然被什么东西软软的盖住了
淮安城忠实终于开了口
嗓音有些沙哑
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作坊刚开张
你忙你的
不用惦记我们
你们一家子过得好
爹就放心了
程嬛听了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又坐下来跟程婆子说了几句家常话
问问她腿疼好些了没
入冬的柴火够不够烧
没什么煽情的
但也尽了做儿子的本分
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才起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
西厢房的门缝里隐隐透出了一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