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_邱武当长随(一)
作坊
生意有明珠管着
打理得井井有条
除了城防营
王家和宋家这三大固定主顾
明珠还和几个货郎敲定了买卖
每日来取货到各村去卖
虽卖的不多
但蚊子腿再细也是肉
村里的散户更不在话下
明珠全应付得游刃有余
顶多二郎在一旁搭把手
至于程怀安和大郎忙的是督修城墙脚不沾地儿
三郎在学堂读书十天半月才归家一趟
连宝珠玉珠都有活干
成天围着小四郎转
人人都忙得脚底生风
独剩沈楠一个最清闲
天生她是闲不住的
这才手痒痒的想进山
沈楠进山那日是个干冷的晴天
头顶淡得像在水里泡过
悬在头顶照下来也没有几分暖意
山道上还积着雪
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她却心头火热
自嘲自己是没有享清福的命
进山没多久就猎了一窝肥嘟嘟的野兔和两只翎毛油光的山鸡
正打算换个地方再收割一波
最好能寻几只大货
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狼嚎
那声音不对劲儿
太密了
一声接着一声乱糟糟的交织在一起
其中还夹杂着低沉的搏斗闷嚎和重物撞击石面的钝音
沈楠没有犹豫
脚下一转循声摸了过去
拨开一片干枯的灌木丛
山谷里的景象便一览无余了
乱石堆上一片狼藉
七八条灰狼围成了半个圈
后腿蹬地
前肢压低
轮番朝中间扑咬
被围的人背靠一块大青石
身形精瘦
穿着一身半袖的青色短褐
袖子撕开了一道长口子
露出了小臂上淋漓的血痕
他手里攥着一柄猎刀
刀刃染得发黑
脚边横着三条狼尸
可剩下的狼非但没退
反倒被血腥气激得更凶了
眼睛里冒着绿幽幽的凶光
沈楠一眼便认出了那张脸
邱武
村里老猎户的儿子
十七八岁的年纪
平日见人从不主动打招呼
独来独往还总是冷着一张脸
村民背后都在暗地里说他是山里养大的野狼崽子
之前剿匪的时候他便跟在程怀安的身边
沈楠没有怎么见过他出手
但程怀安亲眼目睹过
回来告诉她
那身手凌厉得叫人后背发凉
一个人对上数倍的悍匪
回来时衣服上全是血
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说了句都解决了
就淡定的蹲在一边用雪洗刀去了
后来韩将军亲自点名招他入营
许下前程
他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多少村民替他扼腕叹息
说他白白错过了飞黄腾达的机会
可他依旧我行我素的过着他的独的日子
眼下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正绷得死紧
下颌线像刀裁出来似的
棱角分明的透着不狠劲儿
他左臂垂着明显使不上力
右手的猎刀却稳得纹丝不动
每一记砍出去都又快又准
刀光一闪便有血花绽开
又一条狼被他刀尖给刺中了
肋下哀嚎着滚出老远
在地上蹬了一通后腿才咽了气
可他也伤得不轻
肩头那一道最深
棉袄翻卷开来
里头的皮肉白花花的翻着
血顺着肘尖一滴一滴的砸在石面上
溅出暗红的点子
沈楠没出声
无声无息的拉满弓
手指一松一箭射出
愣时钉在了一条正要从他背后偷袭的狼的颈侧
箭去如电
那狼在半空中就僵了
落地时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弹了
邱武猛的偏头
目光刀一样的扫过来
看见灌木丛后沈楠的身影
他眼底掠过了一丝极快的诧异
随即又收了回去
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算是打过招呼
沈楠第二箭已经搭上了弦
嗖的一声钉进了另一条狼的眼睛里
那狼惨嚎着往外窜
没跑几步就抽搐着倒地不起
剩下的几条狼登时是骚动起来
伏低身子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尾巴夹紧
显然是生了退意
邱武抓住了这个空隙
猎刀横抡出去
沉重的铁刀带着风声砸中了一条狼的腰腹
喀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清楚楚
那狼哀鸣一声瘫倒在地
蹬了两下后腿便再没了声息
余下的几条狼终于夹着尾巴钻进了密林
连嚎都没敢再嚎一声
眨眼就跑得没了影儿
沈楠收了工走过来
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
皱眉问了句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