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_压下此事

他顿了顿
语气悠长的喃喃道
这样的人既然能琢磨出精盐的方子
保不齐以后还能琢磨出别的东西来
先放在你那里放着
由你护着
比硬生生挪到本王府里折腾强
闻言
韩将军心里那块大石这才彻底落了地
他拱手道谢
正要再说些场面话
楚王已经抬手止住了他
你走的时候带上本王给他的赏赐
从楚王府出来时
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
明晃晃的光线铺在府门前的石阶上
韩将军却感觉不到一点暖和劲儿
他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跨上马背
慢慢的往城门方向走
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方才楚王说的那些话
先在你那里放着
由你护着
这话听着是宽容
可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何尝不是另一层意思
人放在你那里
以后若真有大用
本王随时能要回去
不过眼下韩将军顾不上想那么长远的事儿了
他骑上马迎着风
心里算着时辰
想着今晚怎么把楚王这张护身符安安稳稳的递到程怀安的手上去
与此同时
府衙后堂里
姚通判正捧着一盏茶发呆
茶汤已经凉透了
浮着的叶片沉在杯底
可他浑然不觉
只是盯着桌面那张刚从楚王府送来的笺纸
纸上的字迹不多
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扎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不准掺合许平川之事九个字
连落款都省了
可那纸上的朱砂印是楚王的私章
认得那印章的人满宁安府找不出五个
他恰好是其中之一
姚通判慢慢放下了茶盏
抬手揉了揉眉心
又把那张笺纸拿起来叠好放进抽屉最深处上了锁
他闭着眼在椅子上靠了好一会儿
腮帮子咬得紧绷
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好几下
许平洲前日托人递了话
说许平川的事儿让他多照看些
晋王府那边会念叨他的好的
他当时虽然没有一口应承
可话里话外也没拒绝
毕竟晋王那头越来越声势浩大
留一条线往后好见面
可如今楚王这张笺纸一来
两条线当场缠成了死结儿
半晌后
他睁开眼
长长吁出了一口气
像是把一肚子的烦闷都吐了出去
来人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书吏应声进来
垂手站着
姚通判的声音比平时干涩了几分
去长山县传话
告诉许平洲
许平川的案子府衙不会插手了
让他自行决断
往后关于这案子的事也不必再上报了
书吏愣了一下
似乎想问什么
但看见姚通判脸上那种说不清是疲倦还是恼火的脸色
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脚步声消失在廊道尽头
姚通判重新拿起那盏凉透的茶
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苦苦得他皱了皱眉
他把茶盏又搁回桌上
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落了叶的老槐树上
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抖着
光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楚王要护的人他拦不住
可晋王那边的人情
他算是彻底给得罪了
两头不着岸
他这通判当得真是憋屈
可憋屈归憋屈
他到底还是不敢跟楚王对着干去
这年头站队是门手艺活儿站歪了是死
站对了未必能活
他要是不站
那就是等着被人当垫脚石踩过去
姚通判又喝了一口凉茶
苦得他呲了呲牙
而此刻的楚王正倚在书案后的圈椅里
手边那盏新沏的茶氤氲着热气
他捻起杯盖拨了拨浮叶
低头嗅了一口茶香
嘴角慢慢弯起来
压都压不下去
他缺银子
银子便来了
他缺人手
韩将军便把程怀安的名字递到了他的跟前
他正愁着怎么不动声色的把手伸进城防营
许平川那桩案子便恰到好处的撞了上来
给了他名正言顺的机会
这世上的事儿
巧到了这个份上便不叫巧了
楚王把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
熨得他浑身舒泰
他抬眼望向窗外
日头正好
明晃晃的
照得院子里那几株腊梅的骨朵都透出了一层薄薄的暖光来
惬意的赏了一会儿景色
楚王把茶盏搁下
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