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_营造出来的和谐也是和谐(二)

这话里头的警告再明显不过
姚荷花满肚子的话登时都被堵了回去
脸憋得涨红
低头狠狠扒了两口饭
再也没敢吱声
沈楠嘴角微弯
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熨帖了几分
她侧头去看程怀安
他正和程老大低声说着什么
侧脸映的烛火跳动的光
眉目温润
气定神闲
四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在小被子里哼唧了两声
明珠赶紧轻轻拍着
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哄着
窗外的爆竹声骤然密集起来
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满屋子的热闹都被这个爆竹声衬得更浓了
程淮放下酒碗
朝外头望了一眼
难得露了个笑
到时辰了
放炮仗去吧
二郎早等这句话了
话音未落就从凳子上蹿了起来
扯着大郎和三郎往外跑
程怀也站起来整了整衣袍
回头看了沈楠一眼
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走不走
沈楠低头看着怀里刚醒了四郎
小家伙正咂着小嘴左顾右盼的找吃的
又扫了一眼杨大嫂局促又忐忑的脸色
以及程婆子眼里暗含着的那丝期盼
再听见院子里孩子们炸开似的笑闹声
她朝程怀微微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这会儿走就败了兴
方才那一番息事宁人也就白费了
她和程怀安是穿越来的
对程家并无多少感情上的牵绊
自然是一点委屈都不愿受
可几个孩子却是程家正儿八经的子孙
对老宅终归是有亲近之意
骨子里更是刻着宗族文化的根
不是想斩就能斩断的
若真让人说一句忘本
这个世道也容不下他们
所以她不能只凭自己的喜物行事
也得替孩子们的感受和处境多想一层
程怀安多聪明的人啊
见沈楠一摇头便能明白她的意思
神色如常的坐了回去
与程老大和程老二有一搭没一搭的又闲聊了起来
见状
程忠实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程婆子脸上的笑也终于真了几分
哎
这个年稳了
院子里几个半大小子闹得最欢
人手一根香
你追我赶的点上了竹节
火光一闪
噼啪炸响
伴着惊呼声混作了一团
宝珠和玉珠站在廊柱子后头捂着耳朵
眼睛却亮晶晶的盯着那跳跃的火光
脸蛋被映得明明灭灭
屋里女人们收拾完残羹碗碟
并沏了壶形茶
围在暖炕坐下来闲话
杨大嫂从柜子里端出了一碟炒栗子
一碟冻米糕
又特意把一碟八珍糕往沈楠这边推了推
带着几分讨好笑着道
三弟妹尝尝这个
是守礼从他姥爷家带回来的
里头加了不少药材
说是对咱们妇人的身子好
沈楠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软绵密
药材味被压得很淡
只余舌尖一缕清润的甜
便真心实意的点了点头
嗯
这手艺真不错
好吃啊
又转头冲玉珠和宝珠招手
来
你俩也尝一块儿
别在外头冻着了
两个小的嘻嘻哈哈跑进来
一左一右偎在沈楠的身边
小口小口的咬着八珍糕
嘴角沾了碎屑也浑然不觉
只顾竖着耳朵听外头的爆炮声
偶尔一声响得很厉害些
便齐齐往沈楠怀里一缩
随即又咯咯的笑作一团
程家几个大姑娘也聚在一处
程如兰坐在炕梢
手里捻着一根红线绳在编什么
时不时抬头搭两句话
虽不如往常那般活泛
倒也算安分
明珠坐在她的旁边
和程连翘说着姑娘家的小话
时不时弯起嘴角笑一下
眼底光彩照人
程如兰见了心里酸得厉害
可到底没敢多嘴
姚荷花窝在另一头炕角
低着头食不知味的嚼着块冻米糖
方才接连碰了两回钉子
她更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整个人蔫了大半
再没有挑事的心气儿
只是偶尔抬眼瞟一下沈楠那边
目光里的不甘和怨忿都悉数压进了心底
程婆子坐在炕中央最暖和的位置
怀里抱着四郎
低头逗着他
粗粝的手指轻轻刮过孩子嫩乎乎的脸蛋
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
哎哟我这小孙孙哟
瞧瞧你这双眼睛
跟你爹小时候一模一样的
黑是黑白是白
一看就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