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_兄弟仨叙话(二)

程婆子微微点了点头
眼里掠过了一丝满意
嗯
不错
总算是长了点脑子
程老大憨憨一笑
搓着手又问
那您的意思是
你俩明日去范家走一趟
把话摊开了说
该怎么选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咱不拦着
但也别替他们兜着
程老大犹豫了一下
那大舅要是心里不舒坦
觉得咱是见不得范家好
程婆子冷笑了一声
哼
我心里还不舒坦呢
谁又在意我了
兄弟俩面面相觑
缩了缩脖子
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隔日一早
程老大和程老二套上马车往范家村赶去
路上两人各自琢磨着事儿
谁也没说多少话
尤其是程老大
心里翻来覆去的把要说的词儿滤了好几遍
就怕把事给办砸了
到了范家门口
已经是辰时过半了
院门半敞着
灶房里飘出了一缕炊烟
里头隐约听见剁菜板的声响
程老大把马车拴在了门前的老槐树上
拍了拍衣襟抬脚进了院儿
程老二紧跟其后
步子比平时沉了几分
范大舅正蹲在屋檐底下就着盆水洗脸
抬头看见兄弟俩并肩进来
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挂上了一脸笑
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哟
你俩今儿个咋得空又过来了
那笑容底下程老大分明看见了一丝不自然
再极力掩饰都没用
大舅
程老大拱了拱手
脸上也扯出了个笑来
干巴巴的道
有点事儿想跟您说一声
来的实在仓促
叨扰了
范大舅闻言眼神暗了下
引着他们往堂屋去
程老二跟在后面
目光把这院前院后扫了一遍
没见着范蓉蓉的身影
倒是听见东厢房里有俩道声音在念
东西
一板一眼的像是刚开蒙不久
进了堂屋落了座
范大舅让人沏了茶端上来
程老大接过茶碗没急着喝
在掌心转了转
像是要把说的话在舌尖上再斟酌一遍
范大舅坐在对面
目光在兄弟俩脸上来回扫了两圈
脸上勉强挤出来的笑便慢慢收了
他活到这个年纪眼睛不瞎
这俩人一进门他就觉出来了
八成是来摊牌的
大外甥啊
范大舅往椅背上一靠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语气淡了几分
有事就说啊
别撑着
程老大放下茶碗
也不再兜圈子了
开口就把话给摊开了
薛家提亲的事儿
程怀安与薛贵田的过节
薛家这门亲事里头可能藏着的算计
一桩一件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
他说话的时候
程老二在旁边绷着脸时不时点头附和
目光紧盯着范大舅的脸
范大舅的表情就这么一寸一寸的僵了下去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攥着椅子扶手
指节泛了白
一句话没说
可整张脸上的褶皱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硬邦邦的
透着一股竭力压着的难堪和愠怒
屋子里静了好一阵
只听见灶房里切菜的声响从门帘子底下钻了进来
大舅
程老二憋不住了
身子往前探了探
这事儿怀安也是刚听人说
他不好自己来
才叫我和大哥跟您通个气
薛家跟程家不对付
我怕表妹夹在里头
到时候吃亏的是她自己
范大舅终于动了动嘴唇
他先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像是要用茶水把嗓子眼里的东西给顺下去
然后重重的搁回桌面上
发出了一声闷响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程老大一怔
你
您说您都知道
范大舅抬起眼
目光有些躲闪
可嘴巴却硬撑着
年前薛家来人送东西
我就知道他是冲着蓉蓉来的
也确实找人上门提了结亲的事儿
初三那天没跟你们提
是不想节外生枝
程老二噌的一下站起来
椅子腿儿在地上蹭出了一声刺耳的响
大舅
你明知道薛家跟怀安有过节
嗨
老二
程老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又扭头看向范大舅
声音压得低了
却沉甸甸的
大舅
您既然知道
那这门亲您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打算
范大舅沉默了一会儿
撇开脸去
粗糙的手摩挲着茶碗边沿
沉声道
唉
蓉蓉自己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