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_当堂狡辩(一)

可今天衙役直接上门拿人了
这阵仗他从来没见过
刘公子
请吧
赵德柱又催了一声
刘世荣深吸一口气
强装镇定
抬脚往外走
他走得不算快
甚至刻意放慢了步子
好让门外那几个邻居看清楚他刘世荣没在怕
不过是去县衙走一趟
可他刚迈出院门
就听见人群里有人低声奚落
瞧他还横呢
认不清形势
哼 这回呀
看他怎么收场
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刘世荣脚步一顿
回头瞪了一眼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可那些眼睛没躲
一个个直勾勾的看着他
像看一只落了水的狗
刘世荣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慌
他跟着衙役往县衙走
一路上街两边的人越来越多
甩都甩不掉
他听见有人小声讥讽他刘世荣也有今天
还有人啐了一口
呸
多行不义必自毙
活该
这些话像是针一样扎在了他的背上
他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
往常他在街上走
谁见了不是点头哈腰
现在倒好
满街的人都拿他当笑话看
到了县衙门口
他远远就看见黑压压的人群
县衙大门吵着
堂上周县令端坐正中
堂下跪着四个人
他一眼认出吴老六那老东西的婆娘吊着胳膊站在堂外正抹眼泪
刘世荣的步子慢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
今天这事儿跟他以前惹的那些麻烦不一样
以前是他爹出面
姑父压着
再大的事也能抹平
可今天堂上堂下人证物证齐全
还有满街的百姓
他姑父就算想保他
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睁眼说瞎话
赵德柱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刘公子进去吧
刘世荣踉跄了一步迈进县衙大门
堂上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
周县令的目光沉沉的
苦主们的目光里满是恨意
堂外百姓的目光更像是一把把刀子
他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刘世荣
周县令用一拍惊堂木
声音比往日冷厉了几分
堂下吴老六等四人状告你强占田产
逼良为娼
草菅人命
你可知罪
刘世荣扑通一声跪下去
膝盖磕在青砖上
疼得他呲了呲牙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下意识抬头看向姑父
周县令没看他
只看着堂外黑压压的人群
刘世荣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县衙大堂
日影从檐角斜射进来
把公案照得是半明半暗
堂外黑压压挤满了百姓
堂内衙役分列两侧
水火棍杵在地上
一片死寂
周县令端坐案后
见刘世荣跪在堂下
脖子缩着
嘴唇动了几动却迟迟不出声
眉头不由一拧
惊堂木重重拍下
像一记闷雷炸在了青石地上
堂上堂下霎时静得连呼吸都轻了
他威严冷肃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刘世荣
吴老六等四人告你强占田产
逼良为娼
草菅人命
证据在此
你还有何话说
刘世荣倏然哆嗦了下
像是被这一声给惊醒了
他抬头看了周县令一眼
又扫了一圈堂外围观的百姓
强撑着直起腰
声音比平日拔高了几分
大人
草民冤枉
冤枉
周县令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证据摆在面前
你还敢喊冤
大人容禀
刘世荣拱手
语速极快的为他辩解道
吴老六的闺女是自愿入我刘家为婢
何来强占一说
那
纳些文书是他求着草民写的想攀附我刘家富贵
草民念他可怜
才勉为其难的应下
至于他老伴的胳膊
那是她自己年纪大了站不稳摔的
与草民何干呢
至于他
他爹的破生契气
三十年前的事儿
草
草民那时尚未出生
怎就赖到草民头上了
至于孙寡妇的破地契气
分明是伪造的
草民才是苦主啊
至于这读书人借据白老一说自
自个按的富印
如今年不上钱钱
反倒来咬民民口口人
这四人人分明是受指使串串通气来诬告草民呢
他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利
堂外百姓里竟有几个悄悄点头
小声嘀咕
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