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飞来横财(二)

那东西不动
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
难不成是如鳗
张秀英心里一惊
她小心翼翼地顺着边缘摸索
却发现那东西是有棱有角的
像是一个木方盒
张秀英费力地将他从其淤泥里拔了出来
借着月光
她发现那是一个被铁锈彻底封死的铁盒子
约莫有两个饭盒大
盒子上缠满了腐烂的海草
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这是啥
张秀英尝试晃了晃
里面传来重目撞击的声音
现在查的还不是特别严格
沿海地区经常会有早年间偷渡客或者是沉船留下的东西被冲上岸
张秀英心脏砰砰直跳
她没敢在海滩上打开
迅速将盒子埋进桶底的血蚶下面
拎起沉重的皮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赶
这桶血蚶估摸着能卖个五六块钱
但这铁盒子
张秀英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进院子
浑身上下被烂泥裹得像个出土的兵马俑
皮桶在掌心的勒痕火辣辣地疼
但她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她没急着进屋
先把院门从里面插死
又到井边打了桶凉水草草冲了冲身上的烂泥
刺骨的井水激得她打了个冷颤
煤油灯被拧到最小
豆大的火苗在狭小的灶房里跳动
张秀英把那一桶沉甸甸的血蚶放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把埋在底下的铁盒子抠了出来
这盒子沉得出奇
铁皮上的锈迹因为常年浸泡海水已经变得像老树皮一样厚实
还缠着几缕发黑的枯海藻
散发着一股经年累月的海腥味儿和陈旧的金属气
咔嗒一声
由于铁锁早已腐烂
张秀英用菜刀顺着缝隙用力一撬
盒盖便发出了一声牙酸的呻吟
生生被撬开了
一股闷了几十年的陈腐气扑面而来
里面并没有想象中金灿灿的光芒
而是一个被多层油纸紧紧包裹着的长方形硬块
张秀英屏住呼吸
手指颤抖的一层层剥开油纸
这油纸显然是被浸泡过桐油的
虽然外层已经酥烂
但里层却依然干燥
透着一股老时代的厚重感
随着最后一层油纸被掀开
两枚硕大的银圆滚了出来
叮地一声撞在了铁盒底
声音清脆悦耳
像是在这寂静的夜里敲响了一枚铜铃
袁大头
张秀英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去
那是两枚民国三年的银圆
正面的人像轮廓分明
即使在那样的灯光下
边缘的齿痕依旧清晰有力
这种东西在农村虽然不罕见
但保存得这么好的
绝对算得上是硬通货
拿到镇上的古玩摊或者偷摸卖给收废品的
一块儿起码能换十五六块钱
这是要发财了呀
张秀英心中更加激动
这可还不是全部
在油纸的最底层还裹着一张对折的发黄信纸
信纸里面居然包着一对金灿灿的钩子
那是老款的赤金耳环
坠子是水滴形的实心
坠在手里沉甸甸的
估摸着得有三四克重
在那个金价还在几十块钱一克波动的年代
这一对耳环加上这两颗银圆
再加上兜里剩下的那点钱
这简直就是一笔泼天的富贵
这下建国下学期的生活费也有着落了
现在信用社里有三百的存款
那这笔钱张秀英之前没想要动过
可分了家还是要给家里准备一些东西
张秀英长舒了一口气
心脏跳得极快
她没打算把这东西卖了
这年头金银这种东西藏在手里比较稳
她小心地将盒子重新包好
塞进了灶台后面一块松动的砖缝里
又搬来柴火挡住
直到看不出半点痕迹这才安心
天刚擦亮
张秀英就叫醒了建国
建国啊
帮妈把这些血蚶洗了
记住动作轻点
别用刷子
使劲蹭
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清甜
母子俩蹲在天井里一盆盆地换水
这桶血蚶个头极大
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壳上的棱线深得像沟壑
那是泥螺滩深处才能养出来的老蚶
妈
这蚶子怎么流红水啊
是不是坏了
建国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血蚶
看着水盆里渐渐渗出暗红色液体
有些担心
傻孩子
这叫血水
张秀英一边搓着蚶壳一边给他讲
血蚶血蚶吃的就是这口红水
这是泥给的宝贝
最是补血
等卖了钱
妈留一碗碗你和你小弟补补
收拾完
张秀英拎着十六斤重的血蚶去了饭店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