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黑石礁(一)

张秀英坐在板凳上数了数怀里的钱
除去给江建国交学费
借读费
家里的日常开销
刚刚卖了六百块钱的鱼钱
再加上之前的积蓄
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一千三百块钱
这点钱还差的远呢
张秀英转头看向漆黑的大海
眼里闪着火光
大山
检查马达
准备油料
大山默默的点了点头
转身走进了后院
妈
今晚咱们去哪儿
江建国也想跟着出力
张秀英抿了口水
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去黑石礁
江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黑石礁那是深水区
水流急
礁石多
没动力的手划船根本不敢去
张秀英算过账
野生大黄鱼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运气
但大青斑是守穴的
只要有本事就能一窝一窝地掏
深夜十二点
潮汐刚退
马达突突突的声音在静谧的码头响起
张秀英把着舵
船头劈开浪花
柴油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十二匹马力的单缸发动机冒着浓浓的黑烟
舢舨船尾部螺旋桨搅动起巨大的水花
张秀英把着舵柄
目光死死盯着远方漆黑的海平面
妈
怎么真去黑石礁啊
江建国蹲在船舱里
声音有些发颤
那地方水深流急
底下全是交错的海蚀洞
村子里的老渔民都说那里是吃人沟
没动力的手划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张秀英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建国
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心
怕啥 有妈在
再说了
咱们费了这么多钱买的这个马达
不就是为了去深海的地方吗
要是只在潜水滩的话
那还有什么买的必要
你说是不是
江建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张秀英冷静地回了一句
风浪越大鱼也贵
机遇和风险是并存的
只要咱们敢
那就什么都不怕
江建国也没有继续开口
毕竟都已经上了渔船了
再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的
一旁的大山正默默地整理着那捆延绳钓
这是张秀英特意买的粗尼龙绳
主线足有火柴棍那么粗
每隔一米系着一根半米长的支线
支线末端挂着磨得锃亮的歪嘴大钩
张秀英指了指桶里切成碎块的章鱼
大山
章鱼皮别撕掉
那玩意儿韧性足
石斑鱼生性凶猛靠的就是他了
只要闻到腥味
这些个东西就忍不住出来了
大山点了点头
手脚麻利地将带吸盘的章鱼肉挂在了尖钩上
每一个钩子都要反扎一下
露出一点点的钩尖
这种捕捞手法叫死口
鱼一旦吞进去
钩尖就会挂住内鳃
越挣扎钩得越深
两个小时后
船到了黑石礁的海域
张秀英关了发动机
海面上只剩下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
下线
张秀英低喝一声
大山拎起沉甸甸的铅坠顺着船尾扔进了海里
主线里带着上百个鱼钩在重力的牵引下缓缓沉入二十米多深的乱石区
为了防止挂底
张秀英在主线上每隔五米系了一个小浮漂
而叫悬空钓法
鱼钩不会落在石头缝里
而是悬浮在石洞口半米处
石斑鱼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送到嘴边的美味
等
张秀英坐在船舷边
点了一根驱蚊草
海风刺骨
但她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等是老渔民最煎熬也是最兴奋的时候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
海面上一个红色飘飘猛地沉了下去
紧接着另一个飘飘也跟着消失了
建国
稳住船身
张秀英猛地站起身来
一把拉住主线
入手沉甸甸的
主线像是一根琴弦
被水底的力量拉得吱吱作响
大山 起剑
大山跨步上前
双腿死死蹬住了船板
他双臂肌肉如虬龙般暴起
一寸一寸地往回拽
随着大山不断发力
第一个鱼钩出水
是一条两斤沉的黑鲷
背鳍竖得跟钢针一般
太小 继续
张秀英看都没看
直接甩进了舱里
随着主线一点点回收
海面下突然闪过了一道红光
大山猛地往上一提
吧嗒一声
一条通体火红
布满蓝色的斑点的大红斑摔在了甲板上
那是石斑鱼里的贵族
这种红斑因为颜色喜庆
是城里大酒店办婚宴的顶级货
这条起码三斤
能顶咱们家半个月伙食
江建国惊呼
然而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