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这尊金佛

泰山
进舱底去
给我护住那六个水槽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人撒了
张秀英扯着嗓子吼
大山转头就扎进了底舱
张秀英咬着后槽牙一把将油门推杆推到了最顶头
柴油机发出了一阵咆哮
黑烟噗噗地往外窜
直接盖住了半边天
但没往后退
在这旋涡眼里
越退死得越快
张秀英看准了一个浪头打过来的空档
两只胳膊猛地向右使劲儿
铁皮跟石头碰到了一起
船身子猛地一颠
右边的船舷在礁石蹭出了一长串红亮的火星
借着这股子横冲直撞的蛮劲儿
拖船硬是从旋涡的吸力里拔了出来
一下子钻进了平稳的水域
老鬼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儿
汗珠子顺着下巴直往下掉
活了
咱们既然捡回救命
张秀英没空搭理他
他两只眼睛瞪的鬼圆
盯着那块越来越近的黑礁石
礁石上的壕壳密密麻麻
尖的跟钢针似的
这要是真撞上去
这船底子当场就得交代
张秀英没松劲儿
手里的汗把舵盘沁得滑溜溜的
她回头瞅了一眼身后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眼
老鬼
你来掌舵
正南方向
全速回港
四个小时后
落日的余晖把深水港的码头照得一片金灿灿
这会儿正是各家渔船归航的点儿
码头上热闹得跟开锅了一样
郝大金穿着那身油腻腻的皮夹克
叉着腰站在码头最显眼的地界
他身后停着两辆冒着黑烟的三轮车
车斗里装满了冰块镇的小黄鱼和梭子蟹
瞧瞧
这就叫实力
郝大金吐掉嘴里的烟屁股
一脸横肉都在跟着颤
那娘们估计这会儿还在海里喝咸水呢
没油没冰
她拿什么跟我斗
霍老板
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你就给我一次机会
霍老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根本没搭理郝大金
哎 回来了
是张秀英的船
码头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霍老板两只眼一下就亮了
大步流星地往岸边跑
船还没停稳
大山就扛着那根胳膊粗的缆绳直接从船头跳了下来
他把缆绳在铁桩上利索地绕了三圈
手一拽
拖船稳稳当当地贴在了码头边
糟老板 货呢
霍老板急得嗓子都哑了
直接踩着跳板就上了船
郝大金在后头撇了撇嘴
阴阳怪气地嚷嚷
霍老板
您也别抱太大念想
瞧瞧这甲板
干干净净
连根鱼毛都没见着
上次也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张秋英没理会
冲着船底打了个手势
大山 起货
大山点了点头
不到半分钟
大山重新露了头
他肩膀上扛着一个湿漉漉的白色棉布包
布包瞅的沉得厉害
大山把布包重重砸在了甲板的正当中
周围人的脖子拉得跟长颈鹿一样
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在那块布包上
张秀英上前一步
手指捏住棉布的一响
刺啦一声
浸满海水的厚棉布被猛地扯开
一抹暗金色伴随着夕阳的反光猛地钻进了大伙的眼里
我的亲娘
人群里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在那块白棉布里头
躺着一头一米多长的巨物
那鱼身子瞅着跟绸缎似的
鱼鳞厚实得跟指甲盖儿一个样
一片压着一片
在阳光下闪的耀眼的金光
最勾人的是那条侧线
从头一直延伸到尾巴
亮得简直就是一根金丝
金金钱鳘啊
一个老船长嗓子眼里发出了啰的一声
两只手直打摆子
这是野生黄唇鱼啊
郭老板整个人都傻了
他连手里的皮包掉进水坑里都没发现
颤抖着指尖摸向那个冰凉的鱼鳞
啊 这种个头
这种成色
我在港村那边都没见过几条这样的货色呀
霍老板眼睛红了
郝大金在旁边整个人僵成了石头
他看着自己车里那几筐干巴巴的梭子蟹
再瞅瞅人家甲板上那尊金佛
那对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缝里
他嘴里喃喃自语的念叨着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就是一个村妇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可这还没完
张秀英冲大山使了个眼神
接着起
大山闷头干活
砰的一声声
第二条金钱鳘被扔上了甲板
第三条
第四条
每砸下一条
码头上的空气凉凉了分
全场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