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_午夜杂货铺

第十章
给我
给我拿双童鞋
三岁小孩穿的二十五码
啊
童鞋
我没注意到货架上有童鞋呀
嗯
妇女一脸着急的模样
扫视了一圈之后
指了指第三排货架的最上端那双就行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
果然看到了一双十分可爱的小皮鞋
还印有海绵宝宝的图案
此刻我还真就见怪不怪了
结果鞋子女人匆忙的把一百元放到柜台上
然后转身跑出了店
喂 大姐
还没找钱呢
这双鞋的标价是七十八元
还得找她二十二块呢
根据员工须知
该找给顾客的钱一毛都不能少
我赶紧绕出柜台追了出去
凌晨三点的夜空漆黑一片
我站在店门口望向街道
哪里还有少妇的影子呀
正当我拿着手里的二十二元不知所措之时
忽然被左后方的哭声吸引了
扭头就看到我街边的旮旯里有俩人在烧纸钱
借着不算明亮的光
只能看出来是两个女人
这隔壁就是殡仪馆
每天都有不少被送来火化的
所以平时这附近经常看到有死者家属烧香烧纸钱
可这是凌晨三点多
干嘛这个点儿啊
出于好奇
我径直走了过去
逐渐的看清楚了二人的模样
一个是五十几岁的老妇
另一个看着二十岁左右
生的是肤白貌美大长腿
乍一看和刚才买童鞋的少妇竟然有五六分相似
这我可就更加好奇了
大婶
你们怎么这个点儿烧纸钱呀
站到两人身侧后
我轻声问道
可能二人的注意力太集中了
尽管我有意识的放慢了语速
还是惊得她们浑身一颤
二人同时扭过头
你干啥的
老妇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说话带着哭腔
哦
我是那边杂货铺的店员
看到这边有人就过来看看
哦
妇女把最后一沓纸钱扔进火中
另一只手握着木棍戳了一戳
七天前的这个点儿
我大闺女和外甥出了车祸
现在案子没结
他们母子俩还躺在殡仪馆里
后面的话被呜呜的哭声代替了
听得我是一阵心酸
女孩也跟着哭了起来
大婶节哀啊
那孩子的爸爸呢
我问完之后
老妇的哭声更大了
并且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过了半分钟
女孩这才哽咽的解释道
姐夫几天前在加班时突发心梗
当时姐姐带着孩子就是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出的车祸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人间悲剧莫过于此
一家三口就这么没了
母女俩嚎啕大哭起来
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我只好先静静的等待着母女俩发泄完情绪
火堆前是几样简单的贡品
有双小孩的虎头鞋正正当当的摆放在其中
显得有些扎眼
母女俩的黑白遗像竖在墙根上
年轻的妈妈紧紧抱着孩子
俩人笑的都很灿烂
遗像中的女人正是刚才买童鞋的少妇
两三分钟后
两人的哭声小了
我才再次开口
大婶
怎么才放着一双鞋啊
是孩子的吗
当时我大闺女和外甥骑着电动车被一辆超速的出租车给撞了出去
孩子的鞋不见了
我寻思着怕他在下面没有鞋穿
刚给小宝过完三岁生日
小宝很懂事很可爱
哎
大婶喜哀吧
地上太潮湿了
您赶紧起来吧
在伸手扶她时
我悄悄的把那二十二元钱塞进了她的口袋内
刚把老妇扶起来
一转身就看到在街道的另外一边站着三个人
准确的说是俩大人领着个很小的男孩
借着杂货铺映出来的灯光
我看清了女人的脸
不由得菊花一紧
是刚才买童鞋的少妇
也就是我面前老妇的大闺女
再看她手中牵着的小男孩
不正是她三岁的儿子吗
不用问
一次男的肯定是她的老公了
我还注意到小男孩已经换上了少妇刚刚在杂货铺买的印有海绵宝宝的童鞋
这是一家三口在另外一个世界团聚了
一家三口朝着这边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走进了一扇光门之中
尘归尘土归土
哪儿来的还得哪儿去
看到这一幕
我忽然想起此前张大海说的这句话
等到地上纸钱燃尽
女孩朝着我点了点头后
便收拾好东西
扶着老妇缓缓的朝着街道的黑暗走去
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重新回到杂货铺后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老魏和买童鞋少妇的面孔交织着在我的脑海中显现出来
我这不是做了两件大好事吗
今晚的遭遇让我的思想彻底发生了变化
还他娘的辞什么职
继续干着呗
天亮后
张大海推开店门
看着我的新手机
他嘿嘿一笑
哟 不错嘛
下面刚出的新款
想买到手的话得提前几个月预定
你小子
下面有人寻思着他说出来的话
看来张大海也是下面的人
但是并不知道我和爷爷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