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日常

江澄骑着自行车
一路风驰电掣的到了供销社
我天
这么多人
一眼望去
好几百人在拥挤着排队
他找好停车的地方
锁上车锁
努力寻找着沈奶奶的身影
我的妈呀
这老多戴红头巾的
眼都找花了
沈奈娜特意叮嘱她带着一个红头巾
就怕江澄找不到
江澄靠近
正努力辨别着
干啥干啥
后边去
一个大妈扯着嗓子
用一个肩膀撞开找人的江澄
江澄后退一步
面对凶狠要抢菜的大妈
她自觉战斗力不足
我找人
我叫奶奶在前面排队
江澄踮脚继续找
终于看见了被人挤得摇摇晃晃的沈奶奶
她双手在嘴边扩音大喊
沈奶奶
沈奶奶
沈奶奶
喊了好几声
沈奶奶才回头
哎呀
我孙女来了
让我孙女进来
沈奶奶摘下红头巾
对着周围的人挥来挥去
嗓音比在家里的时候彪悍了许多
果然东北女人有把好嗓子
出门打架就得用最粗犷的那个
江澄真的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了进去
好在大家都是派代表来排队
主力人员在后面
他也不是第一个了
终于挤到了沈奶奶身边的江澄
有一种全身力气已经用光的感觉
辫子歪了
鞋被踩了不知道多少脚
甚至他觉得要不是裤腰带系的紧
裤子都要挤掉了
一时间
江澄觉得他这个主力人员作用不太大
最最主要的是
哪怕他有孙大圣的能耐都用不出来
因为根本没人听他说话
别说忽悠了
他往前走两步都被好几个人动
本来排队也挺郁闷的沈奶奶
愣是被江澄生无可恋的表情给逗笑了
你呀
也有今天呐
沈嫩奶这超纲了
白菜凭 两碗
一人二十斤
大喇叭声音一响
江澄整个人毫不夸张的说
他双脚离地了
整个人愣是被挤得悬空前进了半米的距离
快点儿
咱一共五个人
才一百斤
这要是不能都买下来
根本不够吃
战斗力十足的沈奶奶拉着江澄就往前挤
江澄真的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跟着沈奶奶身后硬生生的挤了上去
过程是怎样的
江澄已经记不清了
一切都是机械的动作
沈奶奶给两本江澄拿麻袋装白菜
咔咔一顿装
一百零三斤
算账给钱
终于拖着麻袋出来的江澄整个人都虚脱了
绑头发的头花不翼而飞
扣子被挤掉了一颗
裤腿上好几个鞋印子
汗晶晶的感觉被风一吹
哪来的衣服呀
江澄回头看见了沈雀
你咋来了
想帮你抢白菜
来晚了
沈雀惭愧自己的迟到
江澄连忙摇头
抓着沈雀的胳膊道
你来了也不能上
那里面一个男人都没有
你上去岂不是吃亏了
吃亏
沈雀一时间没跟上江澄的脑回路
江澄凑近一点
小声道
被人占便宜怎么办
沈雀哭笑不得
拿出带来的头巾给江澄把脑袋裹在里面
悄悄的道
我大概没有白菜吸引力大
江澄一想
你说的也对
白菜的魅力着实大
我鞋就差一点点就被挤飞了
江澄开始眉飞色舞的给沈雀描述刚刚的场景
沈雀听得很认真
一旁透明人的沈奶奶咳咳了两声
哎呀
这还有个人呐
江澄立即笑呵呵的抱住沈奶奶的胳膊
夸了起来
果然还是您老当益壮
要不是靠着您
我自己都挤不上去啊
沈奶奶骄傲的一甩头
哼 那当然
三个人呵呵一笑
准备回家了
江澄扶着沈奶奶
沈雀扛着白菜
三个人走到停自行车的地方
最后江澄驮着沈奶奶
沈雀驮着两麻袋大白菜
三个人回到了大杂院
沈雀放下白菜就走了
厂子里很忙
江澄没有墨迹
直接说了再见
他和沈奶奶一起收拾白菜
刷水缸
腌酸菜
中午两个人随便吃了点儿
下午开始切萝卜干
土豆片
萝卜切成条
土豆切成小圆片儿
这些全部晾晒成干菜
等到冬天的时候拿出来泡一泡就能吃了
虽说直接储存也可以
但总会有长芽坏掉的
而且大杂院里也没个地窖
不如这样来的方便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
沈鑫和沈月放学回来
两个人和其他的大杂院的孩子一同跑进来
喊着道
发糖了
发糖了
发糖
江澄好奇的站在门口
姐姐
我们发宝塔糖了
你看
沈月冲过来
举着一个黄色的宝塔糖对着江澄
宝塔糖
那不是打虫药吗
久远的记忆开始攻击着江澄
一条白白长长的虫子在脑子里闪现
真好
你留着自己吃
江澄后退一步
沈月则是大方的道
姐姐
给你吃吧
嗯 不不不
你小孩子更需要
沈奶奶也知道宝塔糖是什么
她看着沈月道
只能小孩子吃
沈月遗憾的哦了一声
最后吃掉了宝塔糖
吃着宝塔糖的沈月坐在炉子旁边
开始和江澄闲聊
姐姐
我们好多同学都长了虱子
什么
江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虱子
还有起子
我前桌
他头发上的虱子我都数不过来
一个劲的在脑袋上爬
沈月小嘴巴巴的说着
江澄挪着小板凳
远离他一米多
不行
还是有点近
虱子虮子这种东西
对江澄来说是更久远了
可对现在来讲
他稀疏平常了
说着话的沈月突然挠挠头
江澄蹭的又后退了半米多
要不是后面没地儿了
他还想离远点儿
姐姐
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真凉快
江澄正想问沈月头痒不痒
结果被人打断了
来的正是梨婶
婶子
你家那敌敌畏还有剩吗
我家春花去澡堂子洗澡
招了虱子回来
我寻思拿敌敌畏给它闷闷
要不这一天脑袋都快让他挠漏了
江澄突然间觉得整个大杂院都不安全了
本来不痒的脑袋都开始发痒了
虱子和敌敌畏
这到底是要弄死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