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返程

江澄顺势叹了一口气儿
声音不小的叹气声
让莲姐和桂英都看向了靠窗户的她
哎
桂英同志
我的事儿
江澄哽咽了
莲姐傻眼儿了
江澄侧头低垂
单手扶眉
背影和垂落下来的头发丝儿都诉说着他的哀伤
桂英同志
你最起码还有全心全意爱你的家人
而我
哭声响起的那一刻
莲姐整个人都麻了
我的祖宗哎
你到底要干啥呀
小时候
我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饿的都和鸡抢虫子吃
从小我就洗衣做饭
天不亮就上山砍柴
大冬天的下河去摸鱼
满手冻疮
长大后干的活更多了
我一度饿着自己
因为我不想长大
江澄的叙述饱满又深情
桂英听着陪着掉眼泪
莲姐一脸不知道自己该信还是不该信
她知道江澄小时候过得不好
但竟这么不好吗
我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
结果又是另一个狼窝
江澄讲到了凌家的事儿
在他的叙述下
婆婆刁难小姑子
作精老太太事妈
公公是伪君子
凌成远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渣男
桂英的脑子里对婚后生活的恐惧正在呈直线上升
桂英想到
他要是嫁给了张大柱
是不是就要过这样的生活了
一眼能看到头
又一眼看不到头
坐在两人中间的莲姐也不擦了
干脆跟着擦眼泪
他心疼
江澄的悲惨还在继续
我好不容易从离家脱离出来
一路求爷爷告奶奶的想养活自己
可真的好难啊
我一个什么都不会
老实本分的普通女孩
该怎样留在城里呢
擦眼泪加心疼的莲姐一个心梗差点没给自己憋过去
老实本分
普通女孩
找工作好难这三个词儿
哪个和江澄靠边啊
接下来
江澄讲述了艰难的找工作过程
废品厂临时工遇见坏人丢了工作
单身女孩上夜校
结果遇上了人贩子
好不容易出门坐一次火车
还遭遇了火车脱轨
桂英听的是害怕
专注
同情并存
莲姐听得眼角都要抽成风扇了
一时间想卡哭都有点哭不出来
废品站遇
坏人
可坏人都让你送进去了
遇人贩子
他怎么听说那个人贩子被一群人殴打没了人样呢
火车脱轨
这倒是真的
可你怎么不说后来你靠这件事认
认识了老外
开启了你疯狂忽悠老外赚外汇的事情呢
江澄还在挑拣着讲述
莲姐夹在两人中间是浑身难受
因为他身后的外甥女儿是全心全意的相信一整个好骗的傻姑娘
至于他前面的这位
完美展现了一个惨字儿
江澄同志
你太不容易了
桂英同志忍不住的扒拉开莲姐
一把抱住了江澄
他一边哭
一边拍着江澄的后背
道
没事的
以后都会好好的
你别伤心啊
这么多不好的事都过去了
一切都会好的
桂英反应过来
开始安慰起江澄了
入戏的江澄嗯嗯的呜咽着
抱着桂英的手臂都在颤抖
实际上
他正在对着莲姐眨眼睛
莲姐被江澄逗笑了
干脆竖起大拇指对着江澄道
你真牛啊
江澄用实践行动完美掩饰了怎么去安慰别人
那就是你过得不如他好
回红旗公社的这一段路上
桂英完全被江澄感动并实际行动的心疼上了
喝水吗
桂英道
冷
桂英给你盖被子
吃东西桂英给你拿
总之
莲姐被挤到了另一边
并全程唤来了亲外甥的一个眼角
无他
桂英觉得江澄同志太不容易了
他那点破事与江澄相比
真的什么都不是
就这样
卡车又开回了红旗公社
鲁厂长对于多数一个人没什么意见
又不是他家的事儿
简单问两句后就这样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
几个人准备返程
大队长又准备了不少的东西给江澄
江澄自然要表示感谢
同时他也给大队长留下了一些票据
村里不缺吃喝
但票据稀少
好多人家还是好几个人换了一件棉袄穿
可没办法
眼下正是勒紧裤腰带供外汇的时候
鲁厂长几人站在卡车旁边
习惯的看着江澄和大队长客气来客气去
可桂英不知道内情
他脑补的想着
看来大家都很心疼江同志
一个美好的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并让桂英同志深信不疑
另一头的江澄终于拎着东西上车了
鲁厂长疑惑
这怎么还拎了几捆柴火呀
江澄没解释
喊着几人上了车
挥手再见
卡车缓缓驶出了红旗公路
回去的路上
李师傅尽量开的快一点
因为不想天黑后赶路
也是怕要下雪
眼前的天越来越暗
下午一点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
温度越来越低
车里的几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脚底下更像踩了冰坨子一样
越来越冷
一路晃晃悠悠到了下午五点多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天上开始零星的飘落着雪花
副驾驶的鲁厂长向前探了探脖子
着急的问
小李
咱们还得多长时间到啊
开车的李师傅看了一眼
估摸着道
咋的也得两个小时吧
鲁厂长嗯了一声
心里虽然焦急
但是急不解决任何问题啊
你看着开
不用非得着急
咱们的安全至上
李师傅点点头
道了一声好
又是半个多小时后
雪已经遮挡视线了
卡车前面的雨刮器根本刮不过来
唯一庆幸的是
路并不是那么滑
因为他们走的是沙土路
并不是厚实的光滑水滑的大马路
卡车轰鸣中夹杂着叮叮当当的声音
又开了一段路后
卡车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李师傅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轻轻拍打着方向盘
道
兄弟啊 坚持
坚持啊
直到泥朗
再
再坚持一会儿
就到家了
李师傅一直碎碎念
卡车兄弟给面子
坚持了二十分钟左右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只听砰的一声
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消失
卡车停下来了
大雪中
停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