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暴行
第五章
夜里
延青熬不住
还是睡着了
几乎就在他睡着的下一秒
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
他站在天台上
手里拿着于静的照片
心中愧疚又恐惧
阳台上的风很大很凉
吹起了他栗棕色的头发在空中乱舞
他想说些什么
可身后突然出现一双大手
狠狠的推向自己的后背
然后他就这么从天台上掉了下去
既然你这么想他
那就下去陪他吧
坠落之际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带着阴森和疯狂
低低的怒吼
一声巨响
剧烈的疼痛冲击而来
燕庆又惊醒了
身后被汗水大湿
他揉着剧烈疼痛的脑袋
喃喃道
原来不是自杀
燕青转头看向阳台
窗外飘着白衣鲜血的张青
窗内飘着红衣残破的雨静
他们俩之间像是隔着一道厚厚的膜
不能接触
不能沟通
只能无声的望着彼此
夜色很深
这次严青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远处的路灯
可昏暗的路灯下
依稀看到的是一片浓厚的大雾
就如同昨夜梦中见到的那般
严青崩溃的抓了抓头发
内心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好累
好想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瘫在床上
没过一会儿
他又陷入了梦中
梦里还是那个豪华房间
灯光乱舞
音乐迷乱
房中的舞池内
男男女女疯狂的摇晃着
扭动着
一股热浪来袭
满鼻子充斥着是令人作呕的怪味儿
红色的真皮沙发上
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女孩不停的被左右两侧的男生灌着酒
女孩被灌得脸颊通红
双眼迷离
头晕目眩
这时
那女孩隐约看见右边递过来的酒杯里有一颗白色物体
他下意识的想推开
可那双手却像脱臼了一般
无力的垂落在沙发上
我不要
不要
他用仅存的意识表达着自己的抗拒
可没有人听得见他的声音
或者说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的意愿
这里面可是好东西
不要多浪费啊
喝吧
多喝点儿
那杯酒最终被一个男生撬开了他的嘴
强行灌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场面
不同的是
这次燕青是站在门口的方向默默的看着
那颗心从一开始的愤怒
惊恐 麻木
到最后只剩下透骨的寒冷
燕青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禽兽不如
六个男人围在玻璃桌边
桌子上的人没有一件遮挡的衣物
他们向荒原上的野兽围着他身上啃咬
就像野兽撕咬啃噬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不同的是
野兽也知道先把猎物咬死再去啃食
至少没那么残忍
可这群人却是十分享受着猎物的痛苦
听到叫声越积攒
他们越疯狂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延青就看见那个女孩浑身上下都是啃咬的痕迹
大腿内侧甚至被咬掉了一块肉
鲜血瞬间顺着玻璃桌子流淌到地上
那个始作俑者满嘴的鲜血
眼睛也像是冲了血一样
显得极为诡异可怕
鲜红的刺激让他更加狂热了起来
他推开女孩身边的人
自己爬了上去
就着粘稠的血液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暴行
女孩嘶哑痛苦的声音像是在刺激着她全身的神经
片刻便令她陷入癫狂
她像个灵魂流离在外的野兽
没有意识
没有心跳
彻底的进入了死亡之前的疯魔之中
忽然
女孩的声音断了
如同一个死人
旁边一个男人直接拿来一杯混着冰块的酒
倒在了他的脸上
身上
以及被折磨的不忍直视的下半身
女孩被冰冷的冷意刺激
悠悠转醒
全身的刺痛让她再次陷入了绝望和痛苦之中
她用嘶哑的声音无力的哀求
泣若游丝
求求你们
放了我
求求你们
见女孩醒了过来
那些人再次疯狂向一群人形怪兽啃咬着女孩的皮肉
延青似乎看到她眼睛在望着自己的方向
那双眼里像是求救
又像是窒息的绝望
猛地惊醒
年青的枕头上早已被眼泪打湿
他呼吸骤停
像是经历了一场歇斯底里的痛哭
紧攥着的手
他冰冷的脸上除了泪
还有一股几乎要冲破身体的愤怒
原来之前他亲身体验到的
只是于静死前所经历的部分画面
原来他浑身的咬伤不是死后抛尸被野兽咬的
而是生前被一群人
他死前竟遭受了这样的非人的对待
窗外
天空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于静依旧站在窗口
看着窗外的张青
眼睛里似乎有种情绪
想要冲破禁锢钻出来
却始终没有成功
燕睛掀开被子下床
双脚发软差点摔倒
还好及时抓住了床头的床栏
这才稳定下了身形
他走向于静
双脚像是灌了铅
每一步都像是背上压了一座大山那么沉重
站在窗口
他看着于静
那张原本笑容灿烂
美丽纯真的脸
只剩下一片惨白
那双像是会说话的眼睛
也变成如今这般看着令人心碎的浑白
语静
严青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
伴着几分哽咽
脸上都是心疼和怜惜
不知是不是他的声音入了他的深海
于静第一次有了反应
他转过了身体
平视着严青
明明一片平静的白色眼珠
可在严青的眼里
却像是看到了深深的绝望和不见尽头的深渊
一人一鬼就这么对视着
直至天空亮了起来
窗外天边突然卷来一片阴云
将整片海城笼罩了起来
随后
豆大的雨滴垂直落下
砸在了地上
映出一片片深褐的暗色
一阵冷风袭来
狠狠砸向窗上的玻璃
啪的一声
那紧闭着的窗户玻璃的直角处裂出了几道银白的纹路
而后
漫天大雨倾至
模糊了窗外内的白色身影
严青撑着那把大黑伞
站在张青坠楼的地方
看着被警戒线围住
被雨水冲刷着发亮的地方
他的眼睛闪烁着幽深的暗光
这时
他的身边出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大雨冲刷着地面
也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
鲜血穿过白衣流到了地上
顺着地上的岸坡钻进了排水道里
除了你
还有谁
他转身望着他
似乎是在问他
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银青在雨下站了很久
大雨啪嗒啪嗒的击打着大伞
雨水溅在地上
打湿了他的裤脚
潮湿的深褐色和干爽的浅灰色相交
交界处像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
预示他未来的脚步注定艰难
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有再披头散发
也没有低眉垂眼
他扎起了那头几乎及腰的长发
穿着一身灰色休闲卫衣
撑着伞走在前往教学楼的路上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眼睛是明亮的
坚毅的
勇往无前的
即便到了教室
与他擦肩而过的同学依旧避他如蛇蝎
仍然在他身后指指点点
却再也挡不住他内心的汹涌
他要查清楚那件事
他要当日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