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3_扑火

第七百四十三集
这古人相信万物有灵
什么东西和人接触久了
都会沾赏人的灵性
渐渐有了自己的灵气
戏子们唱的是悠悠往事
说的是过去的喜怒哀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身上穿的细袍
特别是武生武旦的印甲服一用几十年
戏园子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
鱼龙混杂
有些人啊
身上沾着邪气
听了戏
人走了
邪气落下了
就落在了戏袍上
这不唱戏的日子呢
就常有人听闻深夜传来戏声
有好事者偷窥之
便看见一件件挂在柜子里色彩斑斓的戏袍自己登台哗啦啦的又唱又舞
甚是骇人
梨园子一行将这情况称为走衣
一旦有了走衣这种事情
班主那就得赶紧把所有戏袍全部烧了重做
不过现在戏曲衰落
即便是还有戏园子
也会在不唱戏的时候接别的演出
所以没有空场的时候
也就很少听说走衣这种事了
我小时候曾经碰见过这么一件事
那个时候啊
黑水潭村附近几个村子和有一个戏楼
每年正月初六一
呃
一直到这个正月十五啊
连演十天的戏
戏楼位于三个村子的岔道口处
离黑水潭村有二里地的距离
我奶奶呢
看管我很严
平时夜里不让我出去
好在我爷爷也是个戏迷
我才得以随他一同去听戏
不过小孩子哪儿听得懂什么戏呀
其实不过就是找个由头去趁机买点零食满足一下馋虫
那天呢
钱花了
糖葫芦水晶糖也吃了
觉得冷风里站着索然无味
我便告诉爷爷一声
和大虎准备回村
临走的时候大虎尿急
我俩呢
便跑到戏楼后面撒尿去了
戏楼后面是更衣间的红墙
大虎一道尿柱居然涨起来一米多高
还朝我炫耀
孩子们就爱斗气
我呢
也不甘落后
捏紧水龙头微微酝酿了一下
一开闸门
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结果一抬头正好看见头上细罗的后窗子上正吊着一个人影儿
好像脑袋朝下正要栽下来
我一紧张
赶紧叫大虎抬头看
结果一扭身
好嘛
一泡热乎乎的尿喷了大虎一脸
大虎他以为我是故意的
气的破口大骂
那就在这个时候呢
扑通一声
头上的那个人就砸在了我俩的面前
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浓浓的卸妆还没卸
苍白的大脸蛋子趴在地上直勾勾的看着我俩
这嘴里面吐出一个大血泡
没了气息
惨烈极了
我俩吓屁了
嗷嗷大叫着
可是一眨眼的功夫
人消失了
面前只剩下一件武生的兰花袍子
大虎的脸扭曲成了屎戒子
大叫一声 袍
我尿还没尿完
货还没塞回去
提着裤子也赶紧往回跑
看戏的人群侧脸瞧了瞧我俩
都不知道发生了啥
也没人理我了
这谁在乎两个小孩啊
这一口气跑回家呢
刚看见我奶奶我便晕倒了
后来发烧了三天才好
最重要的是因为受到惊吓
差点前列腺失禁不会撒尿了
大虎却啥事都没有
第二天就活蹦乱跳起来
我奶奶说就是因为我的那泡童子尿让大虎的天灵盖上有了刚气
所以他才躲过一劫
后来证实啊
戏楼里那天确实丢了一件武生的戏袍
有人从西山墓园子发现了
奶奶告诉我
十多年前隔壁村确实有个唱武生的小伙子因为喝了酒
上台前在后窗吹风
一不小心栽了下来摔死了
此时眼前突然响起了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我一下子便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儿
喂 五爷 走啊
这声音似乎在地下呀
老史见我发呆
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连忙点点头
沿着水泥楼梯往地下一层走
这进来之前我们身上都撒了香灰
我自认为这鬼蝎子嗅不出我们的存在
所以步子迈得很大
几步便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