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恭喜你啊

重回大杂院
刚刚她留下的是激动的泪水
高兴
叶蓁怔住了
所有的表情在他脸上迅速消退
只剩下了清冽的冷
恭喜你啊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
越过她直接走了
恭喜什么呀
苏婉感觉这人好像误会了一些什么
本来想说点啥
可叶蓁回到家直接把门给关了
声音还挺大
这人脾气可真臭
苏婉暂时也顾不上了
先回家再说
叶家
叶蓁靠在门后面
微微仰头的脸上是浓浓化不开的失落
厨房连接客厅的门
叶家奶奶腰间系着蓝底的白碎花围裙
有些心疼的看着孙子
别瞎想了
人家都见家长了
早上周子明过来接人
大院里的传遍了
大杂院的姑娘跟中心家属院里的小子议亲
大家都很羡慕
不过苏家丫头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不是说吃中午饭吗
罢了
可能是时间上有变动
改到晚上了
又或者是她听错了呢
总之人家姑娘很快就要结婚了
这小子还惦记着
听说了这事儿就跑到楼道那去抽闷烟
奶奶
您能少说两句吗
或许真的被劝了一下
心境宽了一些
叶蓁脸上的失落很快消失不见了
来到桌前倒了一杯水
巷口供销商店里最便宜的粗陋茶杯
青白的杯身上印着两片墨绿的竹叶
因为烧制的不好
还有一些凸起来的白点儿
放以前
这样的杯子叶奶奶拿在手里都觉得手
但是现在
这都是她前两年攒了好久的票才买上的
自己怎么的都享受过养尊处优的好日子
可是孙子呢
他打小就在受苦
叶奶奶叹了一口气说
哎
你这是想要媳妇了
我找个媒婆上门给你挑几个漂亮姑娘怎么样
啊
叶蓁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了
奶奶
您别说了行吗
叶蓁将杯中的水一口气全灌了
转身往外面走
要吃饭了
不吃了
这小子
楼上
苏婉此时正站在楼道口上
刚刚因为叶蓁而被压下去的伤感再次聚集
她看见父亲
泪珠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大中午的
院里正好是做饭的时候
这个年代的老房子还没有单独的厨房
每层楼有两个水房
两个公共厕所
虽然水房是借来给大家做饭的
但众人更喜欢将炉子拎到自家门外来倒腾
苏永福正在走廊角落里的简易灶台前
微微弯着腰翻炒着锅里的丝瓜
此时的苏永福四十六七的年纪
身体硬朗
满头的黑发
全然不是上辈子瘫痪在床上油尽灯枯的模样
父亲的面容是那样的清晰
一切都鲜活真实
苏婉忍不住了
算上上辈子
她跟父亲也有近一个月没见了
她谎称被单位安排到外地学习
其实正忙着跟周子明打离婚官司
离婚的事情她没有跟父亲说
不敢说父亲身体不好
怕他熬不过去
上辈子苏家的人命都不好
苦的不行
苏婉自己就不说了
遇上周子明那就是几辈子修来的孽缘
而家里别的人也有着不同的坎坷人生
苏家三兄妹
苏婉上头有两个哥哥
一个大七岁
一个大四岁
苏婉三岁那年
母亲生病去世了
父亲也没有再找
又当爹又当妈的将他们三兄妹拉扯大
苏永福是副食品公司的糕点师傅
工作还算不错
给不了孩子们优越的生活
但好歹没有让他们饿肚子
刚开始家里日子不算好
但还过得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苦起来的呢
是苏婉第二次向周子明提出离婚之后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
反正苏家那几年的日子是倒霉透了
原本上面开放了政策
各方面都变好了
大家的日子一天好过一天
父亲也有自己的想法
离开了单位
带着两个哥哥开了一个糖饼店子
那两年家里生意很不错
不少人慕名前来
家里赚了一些钱
眼看着要换更大的店子了
结果后来作坊起火了
那次的火灾父亲烧伤了腿
大哥伤了双手
还有两个员工也出了事儿
店里几个人也就除了门的
二哥没事儿
这事儿之后家就垮垮
什么都赔进去了
还欠了外债
苏家就这么倒下去了
父亲的伤还好
不算太重
后边只是行动有些不便
大哥的手却残疾了
再也做不了糕点
连扫地都有些费劲
就因为这个
他逼着嫂子带侄女离了婚
一个人混沌度日
二哥看到家里这个样子
偷渡去了港城那边赚钱
前两年还有信儿经常寄钱回来
后来突然没了消息
是生是死也不知道
二嫂起诉离婚
丢下侄儿也跑了
那些年父亲在外做糕点师傅
一个人担起了整个家
早早熬白了头发
而苏婉在周家过的啥日子也不敢跟家里提
不想让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