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_一次机会,生死两端
第二十章
姜挽月已下定决心
便未在城门口多停留
半个时辰后
她背着背篓沿官道而行
已离开梅溪县城约有十数里
她心情仍未完全平静
但内心的波动却并不能影响她面上神情分毫
负重行走十数里
她颈间发着细汗
呼吸微微有些喘促
这条官道直通聿京城
再走一小段前方会出现一个岔道
拐进去又走四五里
便可以到达石桥村
石桥村三面环山一面带水
既有出离尘俗般的静美
实其距离城池又并不算远
这等地理位置着实称得上绝妙
姜挽月此前在翠霞峰上早已探查好了周边路线
此时一步步向前行走
等走出官道拐入小路
眼看前方渐渐出现农田错落
不知怎么
心中竟莫名多出了一种近乡情怯般的奇异情绪
小路上已经开始出现行人
农田阡陌间也有早起的农人在行走劳作
隔着远远的距离
姜挽月间或听到几句乡音
听不清他们具体是在说什么
就能听到远处鸡鸣犬吠之声
一种说不出的鲜活之气便就此扑面而来
姜挽月加快脚步
这里尚且非是石桥村
要再往前走一段
过了那条玉溪河以及河上的青石桥才是石桥村
至于此处
姜挽月先前见过路旁界碑
知晓这里是另一处村落
乃是上溪村
两个村子距离不远
只不过中间隔了一条河一道桥
嗯
姜挽月默默走着
一边仔细观察道路两边风幕
又过几刻钟
忽见前方一阵开阔
先见到远处苍山青影
而后是山脚下错落的房屋
连绵的农田
再是风声呼啸
穿山过凹
石桥村好大的风
嗯 是了
此处三面环山
但三山之间的连接却又不十分紧密
以至于山坳间寒风簌簌而来
姜挽月才走了一段路
首先感觉到的便是有别于梅溪县的大风与寒冷
而后才见那一条长河蜿蜒如玉带
绕山而来又穿山而去
嗯
约莫七八丈宽的河面上
一条简陋的石桥连接左右两岸
桥的这边立着界碑写明石桥村
而桥的那边却是挤挤挨挨聚集了不少人
姜挽月踏上石桥
才听到风声与水声中有人在悲伤痛哭
丽娘
我的儿啊
你咋就这么死心眼儿
这大冬天的河也是说跳就跳
你这一跳是一了百了
可你叫娘往后怎么活呀
你这个狠心的孽障
你去了我也不想活了
激厉的哭喊声字字椎心泣血
旁边围着的人七嘴八舌劝
哎呀他三婶儿
快别哭了
都已经这样了
就让丽娘体面的去吧
是啊桂花嫂子
孩子还在地上躺着呢
快别哭了
赶紧拉回家去
村正
您快说句话呀
孩子她娘
又有一道沉稳男声带着悲痛道
大伙说得对
不能让丽娘再在地上躺着
你让让我背她
劝说的人声音未落
人群中凄厉声音已是痛苦大叫
不
江河生
你这个孬种
白当了村正
竟让你女儿受此羞辱
你 你给我滚
我的丽娘还没死
你们都滚开
不许说我丽娘死了
孙叔
孙大夫
你再救救我丽娘啊
孙 再救救她
她还有救
她还有救啊
句句哭喊
声声求救
真叫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姜挽月过桥的脚步顿时微停
她站在石桥上
正好自上而下向那处望去
不消几眼已经看得明白
原来是村中有女子投河
虽然人是被救上岸了
可或许是救得太迟
这人已经没了气息
原谅姜挽月不够善良
在弄明白眼下境况后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其它
却竟是从心底冒出一句
好机会
好一个攫取签到值的机会
更是一个足以令她顺利融入石桥村的机会
姜挽月立刻足下生风
背着背篓向人群中挤去
她的背篓外头还挂着一把味道复杂的猪下水
这一动作立刻引来旁边惊叫
哎呦
这
这什么味儿啊
哎呦
哪个糟心的
忒不讲究了
哎
村民们口中抱怨
身体却十分诚实
一个个宛如脚底生刺般迅速避让
不过片刻就好似摩西分海
硬是给姜挽月让出一条道路
她的出现来得太突兀了
许多人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就见她已是两三步来到桂花婶身边
声音清脆有力道
落水之人一时没了气息也不一定是真死
若是停止呼吸的时间在半柱香以内
便或许还有救活的可能
这一句真如石破天惊
刹那间在桂花婶混沌的大脑中划过一道亮光
她立刻转首
蕴含泪水的双目死死盯住姜挽月
颤声惊喜道
你 你说什么
我
我儿还有救
对对对对
我儿有救
那你快来救她
姜挽月冷静快速道
只是有救活的可能
我也会尽全力
但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得到好结果
如今众位乡亲在此
你若愿意当众立誓
不论是否可以救活丽娘
你切不追究责怪于我
我便立刻施救
绝不拖延
她这一连串话说完
原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这不是瞎胡闹吗
这是哪里来的丫头
胡说八道什么
都没气了的人怎么可能还能救活
骗子
一定是骗子
她口口声声说能救活
又不保证结果
还叫桂花婶儿不能怪她
这不是耍人玩呢吗
作孽呀
人都死了
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丫头瞎折腾
丽娘可怜呐
一片混乱的指责声中
桂花婶瞬间站起大吼道
闭嘴
你们都给老娘闭嘴
她说我的丽娘还有救啊
只有她说我的丽娘还有救
你们听见了吗
谁敢拦我丽娘的活路
谁就是我的生死仇人
好姑娘
你来救人
不论成不成我都不怪你
你
你是不是有什么灵丹妙药
我愿意出钱买
多少钱都成
你
话音未落
只见姜挽月利索地将背上的背篓解开放置一旁
随即双膝一屈便跪在丽娘身旁
姜挽月道
所有人都退至两丈脉
不要阻挡丽娘回阳的路
她的语气冷静得可怕
言行间那分外笃定的气度竟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慑人风采
虽是素衣布裙面容年轻
然而那指挥若定的风范却显然与所有市井或乡野之人不同
围观众人一时受她气度所慑
皆不由一静
桂花婶大吼大叫没能做到的事情
却叫姜挽月一句话达成了
这有些近似于大将之风的奇效
但大将之风只能使用一次
已经被姜挽月消耗了便不能再用
可或许是得益于她此前不知多少次的揣度与复习
以至于当她对着人发出指令时
却不知不觉有了大将的些许风采
更何况她说的是不要阻挡丽娘回阳的路
这句话说得太妙了
谁敢当那个拦路人
此时同样一脸悲痛的村正江河生闭了闭双眼
片刻后
他睁开眼睛
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道 各位
咱们便立刻退开
将丽娘交给这位女大夫
且看她能否救人
只见姜挽月的手伸到了丽娘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