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_白刃似雪
第四十三章
荒宅边
江河生来回踱步
因久久不得姜挽月回应
他已不自觉在脑海中做出了种种不妙猜想
回忆先前村人闲话
那江月娘竟果真住到东山荒宅里去了
哎哟
这怕不是自己找死吧
嗯
江河生已经后悔先前就不应该被姜挽月说服
允她一人住到这宅子里
月娘 月娘
他不抱希望地又唤两声
一边呼喊一边暗暗咬牙
就要下定决心冲进宅子去查看村正说
冷不防一声回应却是在屋后的山坡上响起
江河生骇一跳
下意识脚步往后一退
再往上一抬眼便对上了姜挽月拖着狍子的身影
这一瞬间
江河生险些怀疑自己也是眼花了
但见那山坡上如小荷亭亭般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影纤瘦
狭边一笑甚至还露出个梨涡
可她背着背篓从山上下来
身后双手齐拽
竟是拖着两头新鲜的狍子
这一看便是上山打猎收获满满的模样
江河生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震惊出声
月娘
你
你竟会打猎
话音未落
他又忙不迭道
月娘
你怎么敢上东山去打猎呀
你可知这东山上有狼啊
其实有狼的并不是东山
而是翠霞峰以东更为繁茂幽深的青霄山脉
青霄山脉蜿蜒数百里
其中丛林之深遮天蔽日
又有不知多少奇绝险境存在那深山之中
常人绝不敢深入
村实上那山中又何止是有狼
前些年村子里甚至有人听到过从青霄山方向传来过虎啸
姜挽月也同样不敢随意深入青霄山
至于被村民们称作东山的翠霞峰
她已经来回过好几趟
心中倒是少了敬畏
姜挽月拖着两只狍子一边从山坡上走下
一边对江河生解释
村正叔
这两只狍子是我借龙山上陷阱抓到的
常非我亲敢深入
您别担心
我也不敢在山上追逐猎物呢
岂料江河生反倒是更急了
他惊道
月娘
你不但上山了
还发现了山上的老陷阱
你可知晓
这山上的木屋和陷阱之所以被废弃多年
也是因为前些年咱们村子里的猎户在东山上死伤好几个
这东山去一不得呀
哦
原来如此
江河生的一番解释
姜挽月才算明白了翠霞峰上的废弃木屋与陷阱何来这般
想来东山应是确有其危险存在
只是姜挽月前两次相对幸运
因此未曾在山上遇到什么危险
她倒也不是非要自陷险境
但从东山出入的话
有助于她在某些特殊时候改换身份易容变装
她每每离家外出
倘若不想被人知晓自身去向
也可以借口是在东山打猎
人人避讳的东山与荒宅对于姜挽月而言反倒是成了最佳掩护
但姜挽月也会慎重考虑东山的危险性
至少最近她不会再随意上山
此番她在梅溪县签到收获不小
须得好生消化一番
待自保之力增强以后东山便无所惧了
于是她对江河生道
村正叔放心
我以后会尽量少上东山
即便要去
也至多只在后面的半山坡找些山货或是药材
哎
村正叔我没有田地
也不敢坐吃山空
总要想些法子增添些静强不是
是 江
江河生顿时哑然
他无奈道
娘娘这口才
若是能分给你丽娘姐姐那个闷葫芦半分
看有多好啊
你呀
但凡是你想做的事情
总有法子能将人说服
我竟一句话都反驳不得
说完
江河生倒是笑了
姜挽月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她拖着两只狍子来到院子里
狍子都已经被她割喉杀死
颈间鲜血则全留在山上的陷阱坑中
此时两头猎物虽然新鲜
看起来倒也并不狼藉
姜挽月问江河生
村正叔
这狍子能不能拿到县里去卖呀
你可知晓什么门路
你二伯在长风酒楼做账房
他们酒楼常年收野味
明日我叫你有福堂兄陪你走一趟
这狍子卖出去上是带皮毛的话
呃
少说能值二十文钱一斤
一头狍子六七十斤能有一贯多钱
既是如此
那就劳烦有福堂兄辛苦一趟了
村正叔
这狍子大的这头我明日卖掉
小的这头便留下s 检吃
你等我一等
说完话
她背着背篓进了屋子
先将背篓放到东屋卧室
而后她取出新买的那把尖刃菜刀出来
江河生还未反应过来
便见她拎起小一些的那头狍子便挥刀而就
她出刀的速度看似不快
然而江河生却只觉得不过眨眼间
那刀便是贴皮而下
唰唰唰
刀光翻飞
白刃似雪
这一刻江河生甚至都忘了呼吸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还要喘气时
姜挽月已如行云流水般将那整头狍子的皮毛全部剥了下来
江河生呼得大口喘息
一时结舌
爹
月娘 你
你这刀法
这自然便是杀鱼刀法
杀鱼刀法能剥鱼皮
自然便也能剥狍子皮
姜挽月剥了狍子皮
将刀尖切入狍子后腿骨骼连接处
一滑一斩
刀起刀落
只见刀光连闪
不过转瞬
这只狍子就被从头到脚悉数分开
前腿后腿头尾肋排连骨带肉新鲜利索
内脏暂且放置一旁
姜挽月拎起准备卖出的那头大狍子放回灶间
她又从灶间拿了两个昨日清洗干净的破烂木盆出来
将内脏放入小号木盆
一部分狍子腿肉放入大号木盆
她交叠两个木盆放回灶间
最后留下一条后腿两条前腿在外头
姜挽月行动迅速
又取了个篮子出来
将这三条狍子腿装进篮子
如此一番收拾停当
从头到尾江河生硬是没插上半点手
他甚至觉得自己十分多余
直到姜挽月拎起篮子道
村正叔
这里三条狍子腿
后腿您带回去吃
两条前腿分别给大伯娘和二伯娘
东西不多
赶巧我得了猎物
大伙儿一起分吃润润嘴
她利索地做出安排
这也不是姜挽月穷大方
而是乡土人情务必为之
虽说她救了江丽娘
但若是仗着恩情就只知索取绝无回报
几次过后
与村正家的交情难免要坏
这便是人性
姜挽月不愿在细枝末节的小事上去消磨人性
江河生这才回过神来
找回自己的声音道
月娘
这可使不得呀
眼看姜挽月似要坚持
江河生急得满脑门冒汗
终于记起了自己来此所为何事
他连忙道
不是
月娘你听我说
哎唉
叔 对不起你
今日在那衙门户房里
我
我等了一日
那户房录事从早帮到晚
你的户帖和路引我已交上
可是
江河生满面羞愧
咬咬牙还是将话说完
可是那姓曹的只管将东西搁置一旁
等要散衙时给我回一句
叫我明日再去
我
哎
非是你叔我小气啊
我给他使过钱了
一两银子呢
可这姓曹的却看都不看
爹 娘
此事我本该给你办得妥当
那衙门我明日也会再去的
但我思来想去
你不是寻常小娘子
今日波折我总归要叫你知晓才好啊
话说完
江河生一张面庞已是涨得通红
姜挽月倒不焦急
而是忽然心头一动
问道
哎 参证书
你说那录事姓曹
可是名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