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_问道钟鼓,谁言明镜?
第七十6章
演武场上
姜挽月一刹那生出万千念
她想到自己今日形象
谢茯苓
一个年轻而医术高明的女大夫
温文尔雅
举止有度
这幅形象十分无害
到了此间
电转间他脸上转为恍惚
与乃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道 啊
我从地藏殿出来
见定长廊景色优美
不知不觉便拾阶而上到了此间
冒犯之处还望师傅见谅
嗯
僧人神色转为缓和
伸手不打笑脸人
和尚亦不外如是
这僧人年纪不大
唇上生着少年人特有的稀疏短须
一股青涩扑面而来
但身形精壮
目光有力
宽松僧袍亦掩不住浑身蓬勃气来
令才现身时无形带来一股压力
这个僧人必定是寺中武僧
说不定还是高手
姜挽月颇有些入宝山而不得其门的棘手感
究竟要怎样才能在演武场签到
光凭那枚居士令牌似乎果然不行
令牌已在他袖带中
演武场上却仍无签到光点显露
少年武僧双手合十道
施主
不知者不怪
还请你原路返回便可
姜挽月心中快速思忖
不敢四处张望
但先前踏上演武场时已将所有景象尽收眼底
宽方是临面屋舍
院落交错像僧人疗房
却不见藏间阁这类建筑
既然演武场无法签到
再多纠缠也无益
不如先退一步另寻他法
至于怀中令牌总要规用
其实不必藏匿
眨眼间他以定念当祭道
好叫师傅知晓
信女上山原是听闻法云寺藏书渊博
有意求借观看
却不料走岔了路
误闯后山
不知贵寺藏经阁在何处
还望师傅指路
她大大方方问路
不等僧人拒绝
便从袖中取出居士令牌
僧人面露吃惊
接过令牌仔细查看
一时迟疑挣扎片刻后或许是令牌占了上风
终究道
居士既有我寺令牌
便亦算是在室修行人
居士可以原路返回地藏殿
再从大雄宝殿后方穿行过钟楼与万佛塔
其后便是藏经阁
说罢再将令牌还予姜挽月
姜挽月心中微松
至少藏经阁可以去的
她接过令牌还十合礼
又询问僧人法号
僧人合掌道
小僧净义
净义目送姜挽月离去
思所后仍觉不妥
将方才之事上报护法院师兄
师兄不甚在意道藏经阁前设有般若迷踪阵
非是真正佛法深厚之人绝难进入其中
师弟又何需担忧啊
而万幸
她若真能过阵
这藏经阁她又有什么去不得
师弟不可为这些小事记挂在意啊
晋义被训连忙核实
露出惭愧反思之色
而此时姜挽月已按净义所指
穿过香客来往的大雄宝殿
来到钟楼之前
她尚不知藏经阁前设有阵法
正对藏经阁万分期待
只见前方高楼耸立
巨大铜钟悬吊在八角亭檐前
一根厚重撞钟木悬挂一侧
寒风细雪
虽未到撞钟时候
姜挽月却仿佛已能听见骨折钟声回荡天地间
如此悠长辽阔
这座钟楼与县衙那座小型钟楼全然不相同
姜挽月一步步靠近
不由自主目光仰望
心神竟亦沉静起来
她虽有仇恨与危机驱使
十分沉得住气
真实内心却几乎从未有过如此旷远宁静
这一刻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签到
连对藏经阁的期待也暂且放下
脑中明净一片
空无一物
她虽勤勉不坠
也愿享受此刻宁静
忽然
一道清脆童声响起
施主
你在看什么
你是在此涤荡尘埃吗
姜挽月瞬间回神
下意识提起心
听到是童子声音
立刻有调整表情放松情绪
转手看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圆溜溜的小光头
小光头扬起脸蛋儿
一双宛若明镜般的清澈黑眼映入视线
四尺身高
不过六七岁年纪
皮肤甚白
嘴唇殷红
一身灰衣僧袍
整个人浑圆剔透
好似一尊雪捏的童子像
他十分认真地仰视姜挽月
问她
施主
你是不是听到了钟声啊
嗯 钟声
姜挽月尚有不解
钟楼前小沙弥扬起圆鼓鼓的脸庞
用清脆的童声说
师父告诉我
晨钟暮鼓能涤荡人心尘埃
如果有一天即便不是撞钟时
我也能在钟楼下听到钟声
那我心中的第一层尘埃就被清洗干净了
二
如果有一天即便不是在钟楼下
我仍能听到钟声
那我心中的第二层尘埃也将被涤荡一清
施主
我观你站在钟楼下似乎在侧耳倾听什么
你是不是当真听到了钟声
可否告知小僧你是怎样听到的
至此
姜挽月终于确定这小沙弥似乎确是在向她问道
稀奇有趣
但虽是问道
他也不敷衍
微微一笑说
小师傅
我家距离法云寺不算太远
常常能在日出时听到钟声遥遥传来
如此一日又一日
钟声在我耳中便仿佛有了实质的影子
有时候即便时辰未到
我耳中恍惚也能回响起寺庙
晨钟便是如此而已
我们医家常言声入心
通神有所系
正好总结此事
小师傅你难道不是如此吗
小沙弥顿时怔住
清秀的眉毛紧紧拧起
好似遭了什么打击般
口中喃喃
啊 对呀
我也日日都听到钟声
可我为何不能如此
他翻来覆去自问
陷入强烈自我怀疑
看这么小的小和尚为心中的道苦恼至死
姜挽月不由开解道
小师傅
其实我以为你寻常时候听不到钟声
并非是因为你心中有尘埃
六七岁的小人能有什么尘埃
埃沙弥有些无措的
可师父说了
人心如明镜
须得时时拂拭方能不惹尘埃
我都听不到钟声
又怎么会没有尘埃呢
可
可是师傅傅有没有想想过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若你灵台空明本来无物
这尘埃又自何处而来呢
寂无尘埃
那钟声起时便听到钟声
钟声停时便听到风雨雷电霜雪之声
草木生长之声
万物枯窿之声
又何必非要执着于钟声呢
哦
小沙弥歪头
口中重复
风雨雷电霜雪之声
草木生长之声
万物枯荣之声
这些声音我
我时时听的呀
他本就明亮的眼睛里霎时像点燃一簇星火
无以言喻的惊喜涌上双颊
酡红整个人处在宛若解开惊世谜题般的微醺状态
而姜挽月耳边系统提示忽现
你与小僧讲道
使其解开迷惑
心明神澈
获得千道直加衣
咦
完完全全的意外之喜
一时间小沙弥满脸带笑
姜挽月也同时露出笑容
佛曰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