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_糖好甜,活着好痛

第二百六十四章
屋顶上
姜挽月静静伏着
细听那喝骂声传来的方向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那妇人骂声恶毒
用词带着说不出的排斥和冷漠
正常人会这样骂自己的亲生孩子吗
虽不排除世上的确有些父母不似人形
但毕竟还是少数
他立刻辨明方向
身形微动
不多时便跨越两三间屋顶
来到左侧一间矮房的房顶上
她垂目下看
首先是一个十分逼塞的窄条院子
屋檐下蹲着个小小的身影
蜷成一团正费力搓洗盆中尿布
嗯
二月水还冷
薄薄的旧衣遮不住孩子枯瘦的身形
他头很大
肩膀很小
手指冻得通红龟裂
他低着头
姜挽月看不见脸
很难分辨这是不是那个灯下黑的孩子
好在秘讯有言
稚儿生来右额角处有青黑胎记
似同狸猫盘踞似征十分明显
否则他也不敢只凭一腔不平之气贸然来寻一个从未见过的孩子
她静静等了片刻
见孩子始终没有抬头的意思
那妇人踢踏着脚步在后屋转了一圈
又背着个婴儿冲到前屋去
中途路过搓洗尿布的小身影时
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邪火
突然对着蹲在地上的孩子伸脚一踢
孩子瞬间仰倒在地
口中发出带着哭腔的细细声音
娘
妇人满口暴躁
于比臭东西
给你做娘
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姜挽月本欲出手弹颗石子给这妇人尝尝滋味
结果却见那倒在地上的孩子额头洁白一片
一眼看去别说是胎记了
就是常人皮肤上可能有的细小色差都半点不见
莫非这孩子不是施燕秋的稚儿
竟真是这妇人的亲子啊
姜挽月愣了一下
那妇人背着婴儿却已走入前屋
然后前屋中又传出了一阵锅碗瓢盆摔打碰撞的声音
一屋子懒鬼烂货屁事儿不干
死鬼还不着家
尽指着老娘一个人
老娘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吗
老东西
穿线到门外坐着去
还点油灯
你配吗
紧接着又是婴儿嚎哭声
妇人忙哄着
哎哟娘的乖宝儿
你别哭
娘不是骂你
是骂那些个不着四六的懒蛋玩意儿
婴儿却呜呜哇哇嚎哭不止
妇人只能使劲劝哄
姜挽月趁这机会仔细观察正抹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孩
她目力极好
虽天色黄昏却能清晰看到这孩子虽枯瘦
五官却生得清秀
眼睛很大
鼻子很挺
秀气面庞竟有几分施燕秋的影子
孩子又矮又瘦
自己抹干眼泪
目光出神又羡慕的向屋前张望片刻
又小心蹲下继续低头搓洗尿布
这么乖这么可怜
真有亲生母亲会忍心如此虐待他吗
姜挽月心中微动
忽然摘下脸上面具收回系统空间
摘面具是为不吓的小孩
毕竟面具太诡异
然后轻轻一跃
落地几乎无声
那孩子还在低头搓尿布
根本没察觉他作势从袖中一掏
实际是从空间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饴糖
空间里存了不少常备食物
除了自制饭团这类小糖果零嘴儿也囤了一些备备不时之需
或许是饴糖糖香甜气息十分诱人
正在低头搓洗尿布的孩子突然就抬起了头
姜挽月怕他喊叫
连忙上前一步
弯腰做嘘牲手势
将一根手指竖到孩子嘴边
这孩子表情却有些呆
并没有被惊到
反而愣愣的看着他
姜挽月目光温和
轻声道
小郎君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过路人
向你问路
这块糖作为报酬如何
说实话
这话漏洞百出
姜挽月自己都觉得此刻很像拐卖小孩的大坏蛋
但三四岁的小孩没有防拐骗的概念
所以孩子只是眨眨眼
忽然咕咚一声吞起了口水
糖好香好甜
小孩不记得上一次吃糖是多久以前
只记得那天晚上灯光很暗
娘把他从硬板床上抱起来
给他穿又厚又暖的新衣
又给床垫上厚褥子
新衣穿好后
有个脸很黑的人突然出现在家里
原本一直很凶的娘见到这人却温顺得像她以前宰杀过的兔子
那个脸很黑的人对他笑
还摸他的头栽糖给他吃
又夸他娘说
啊
你做得不错啊
娘就抹眼泪
郎君这孩子是真不好养啊
打小体弱多病
我真是一夜一熬好不容易才将他养活
好在是熬过来了
没有辜负郎君重托
黑脸人身边站着他爹
他爹就训斥他娘
行了
分内的事儿就你爱叨叨
赶紧闭嘴
娘不说话了
黑脸人却说
话岂能如此说
有功当赏才是
还来说呢
回头你去账上支取五十两银子的赏钱
他爹立刻眉开眼笑
躬身连连道谢
娘也笑了
小孩那时觉得黑脸人真好
他一出现自己不仅有糖吃有新衣穿
爹娘还都变得爱笑起来
可黑脸人也只好过那一回
后来他爹跟着黑脸人走了眼立刻就变了脸
插腰骂道
遭瘟的玩意儿
说走就走
脚底下抹了油
上前上前
你倒是拿回来几个呀
然后她就剥了他的新衣
扯他的头发从他口中将糖挖出
又拧得他身上好痛好痛
小孩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那么甜那么痛
痛得他一闻到糖的香气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然后小孩就发现糖离自己更近了
眼前突然出现的漂亮哥哥似乎有些慌张的样子
他将糖推到自己嘴边
温柔说道
小郎君别哭
嗯
我 我
我不是坏人
我
我不会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