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_新年

第6章
连翘一愣
下意识去看蒋阮
却见女孩子又慢慢的打了个秀气的呵欠
挺直的鼻梁下
抿过茶水的嘴唇红润润的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年初一
长街一大早就传来爆竹的声音
庄子上的小孩纷纷出来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后
地上顿时铺满一地碎红
若云霞红锦格外喜庆
庄子上上下下开始忙碌起来
不知是不是故意忘记蒋阮主仆三人
年夜饭后竟无一人来三人院子
紫苏在门边生起火盆
半个身子挡在门边
把呛人的烟扇出去
屋子里勉强有了一丝暖意
外头日光照进院子里
院子是最偏僻破落的一间
屋檐常年漏风漏雨不说
还时常有田鼠乱窜
庄子上送来的被子本就单薄
还被老鼠咬坏了不少
紫苏叹了口气
忍不住回头望了望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的蒋阮
蒋阮靠着粗布缝制的马褐色枕头
被子盖在胸口处
正垂着头发呆
被送进庄子上几年
张兰家的缺衣短食
她发育不及平常少女
头发如枯草
此时日光透过窗刺照进来
将她长长的头发照的有一丝流动的光泽
微微抿着的嘴唇似乎比平日有些血色
显得五官秀美动人
而她静静的坐着
比往日里更沉静些
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陌生的出奇
紫苏拨弄着火盆里的木柴
想起昨夜里连翘将秋雁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末了道
我怎么瞧着姑娘不对劲儿呢
变化也简直太大了
难不成往日的逆来顺受都是骗人的
紫苏不知怎么回答她
其实连翘说的没错
蒋阮的变化实在太大
尤其是作为贴身丫鬟的她们感受更加明显
蒋阮自从六年前被送进庄子后就总是以泪洗面
张兰家的百般刁难后来连流泪的功夫也没了
只默默地忍受下来
只是难过郁结在心里
平日里更加瑟缩寡言
昨日面对秋雁的神情态度却仿佛是另一个人般
紫苏心中疑惑
一个人大病一场后
难不成连性子也会一并改变
不过再怎么改变
蒋阮都是她们的主次
蒋阮如今的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
或许是一件好事
正出神着
连翘已经端着一个油纸包径自走了进来
差点碰翻火盆
啊
小熏熏怎么冒冒失失的去卖了些年货回来
连翘也不恼
依旧笑嘻嘻的一脚跨进屋里
将油纸包在桌上打开
对蒋阮道
哎
姑娘也来吃些吧
春饼还是热的哪
啊
你从哪里得来的
张兰家的想必不会这么好心
如今因为陈昭的事
张兰对蒋阮颇有怨气
下人们不会主动触这个霉头
他们手头更没有买零嘴的碎银
庄子上好像有贵人要到了
这几日上上下下都在准备着
零嘴备的也多一些
我与厨房里新进来的百合有些交情
便讨了几个
咱们虽然粗糙些
却也要过年啊
过年看看
还有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串的手串来
回来的时候花什么不好
嗯
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银子有什么不好
说是有银子
这些人断不敢如此欺负姑娘子
苏忙朝连翘使了个颜色
提醒她蒋阮还在
别再说了
连翘自知失言
连忙住了嘴
小心的看了一眼蒋阮
蒋阮却摇头
慢慢的掀开被子走了下来
连翘过来搀着她
蒋阮走到桌边坐下
看了看桌上的手串
便伸手给自己戴上
她比了比 道
讨个好彩头
连翘心中一酸
心说哪家府上的大家小姐新年不是大大小小的珠宝首饰做一堆呀
自家姑娘却只有一条价值十文钱的铜钱串子
就是在普通百姓人家也是不值一提的
侧过头掩住眼中酸意
连翘又笑道
姑娘
再吃个春饼吧
吃不下
你们吃吧
我没有银子来打赏你们
跟我到庄子上来
这几年你们也吃了许多苦
好在这个年头
我们就不必吃苦了
是是是
今年姑娘一年都有好福气
事事顺利的很呢
蒋阮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也不解释
只看了看窗外
外头天气好得很
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