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_陡变

第六百八十六章
露珠不说话了
只咬了咬嘴唇
缓缓跪了下来
连翘和蒋阮怔了怔
露珠便郑重其事的给蒋阮磕了三个头
道
王妃待露珠恩重如山
露珠没有亲人王妃
王妃就是露珠心里的亲人
露珠这一辈子一定会好好地侍奉王妃
永远跟在王妃身边的
蒋阮失笑
起来吧
别动不动就下跪
说不得什么恩重如山
你我本就是从最苦难的时候一同过来的
那时候你熬得
现在便是你享福的时候
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日后的日子还是要你自己过得好才是
好
这话里说的便是锦二了
露珠似是想到什么
也跟着羞涩的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
蒋阮和露珠嘴里谈论的锦二正站在东墙一间巷子的宅子面前
他上前叩了几声门
很快的便从里面出来一个小厮将门打开
那锦二说了几句便进去瞧
方走到院子里
便见到屋门被打开
从里头走出一个矮胖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瞧见锦二先是一愣
便惊喜的唤道
二少爷
锦二也笑了一下
哼
周妈妈怎么突然来了京城呢
老奴是奉夫人之命叫你来见一个人
周嬷嬷也笑了
屋门后又走出一人
这是一名年轻女子
生的也是花容月貌风姿出众
穿的衣裳款式却是几年前的
颜色也有些发白
即便如此
她还是看起来颇有教养
瞧着锦二微微一笑
嗨 少爷
夜里很快就起风了
外头的冷风将窗子吹得一响一响
景阳宫中却是一片沉寂
偶尔有几声急促的咳嗽声传来
隐隐约约并不真切
李公公递上一方白娟
担忧道
天凉露重陛下还是早些歇息吧
皇帝白首还有许多奏折
再这么下去说不定没等批完
哎
可不能这么说
李公公立刻就跪倒在地
陛下
哎
行了行了
朕还没说什么
你跪个什么劲儿啊
许是病症让他神色憔悴了许多
原先不怒自威的表情也缓和了
仿佛从前的霸气一夜之间消退不少
竟显出几分老态来
李公公顿时就心中一震
只觉得皇帝这幅模样倒和先皇当初病重的时候十分相像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毛头小太监
他的义父陪着先皇一道归去
如今皇帝这神态
难道
李公公打了个冷战
不敢往下想下去
你下去吧啊
朕一个人待一会儿
皇帝突然开口
李公公忙应着推下去
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一个明黄身影独坐在中央的软座上
皇帝的手搭在扶手上
那扶手正是雕成了一条咆哮的巨龙
巨龙张牙舞爪
身上的鳞片栩栩如生
龙有逆鳞
触之者死
他忽然笑了笑
然后从一边的桌案上抽出一张明黄的绢帛
那是圣旨
他想了想
提笔便写了起来
皇帝落笔落得很慢
仿佛每写一笔都十分吃力似呢
然而其中并没有丝毫停顿
显然这圣旨上的内容已经在心中思索了无穷遍
这才写的这样从容
他想了一会儿
又重新拿起另一张明黄的绢帛
这便是另一份圣旨了
他缓了缓
又提笔慢慢写下去
烛火跳跃在帝王的脸上
那张因为疾病而显得有些灰白的脸
此刻竟是被灯火照耀的十分明亮
仿佛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一般
将他衬托的精神奕奕
一时间竟像是回到了年轻的岁月
终于
这一份圣旨也写完了
他慢慢地抬起手
拿起一边的御玺
先在一份圣旨上按了按
而后抬起来似是要喘口气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御玺上的龙头
目光一瞬间变得有些朦胧
嘴里更是哼起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乡间小曲儿
二月里郎春风生
小哥哥前去水湾城
哎呦哎呦
谁家娘子唤秋生
兜兜转转想进家门
兜兜转转想进家门呐
这华丽的大殿中猛地响起如此乡下田野间的戏曲
实在是有些突兀
皇帝的神情却是逐渐放松了起来
他慢慢唱着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大殿
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那年抱着药箱自乡间小路上走来的娇俏少女
他唱着唱着
突然重重咳嗽起来
歌声戛然而止
而他看着白娟上的血迹出神
片刻后
帝王慢慢闭上眼睛
将御玺在另一份圣旨上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