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_鸡屎拌忧伤

第八章
首先是周正华这小子回村这半年都没有上门来主动提起两人的婚事
对外也从不说自己和高金禾在谈对象
而后是周家寡母
从前见到高金禾左一口宝右一口好闺女
时不时往家里送鸡蛋让多补补
高建禾高中毕业后一直没能找到工作
还劝她多在家里养两年
不着急这些
安心在家等他家正华毕业回来结婚
男
自从周正华毕业分配回来当了村官之后
周老娘再也没登过高家的门
别说鸡蛋了
出门见了高金禾就问她找到工作没有
再这么闲晃悠可不行啊
对高金禾的衣着打扮也开始指手画脚
红色太艳
连衣裙太暴露
连穿个凉鞋也要高卿禾回家把袜子穿上
家务得学起来
女人不会做饭怎么能行啊
以后结婚了让丈夫和孩子去喝西北风嘛
话里话外
高卿禾没工作不会家务还打扮的花枝招展
一点都不像是贤妻良母
配不上她家大学生村官儿子了
高崇义夫妻俩眼看女儿毫无知觉
都担心她一意孤行
以后真跟周正华结婚要受委屈
这下好了
周正华今天自己整这一出
俩人掰了
简直是普天同庆啊
今晚就给老祖宗上三柱高香
高崇义迫不及待想感谢老祖宗庇护自家宝重获新生
黄英笑呵呵推开家里院门
高崇义
妈 我回来了
高卿苗和高卿禾
来
我们把大姐接回来了
在爸妈和弟弟妹妹仔细得有些夸张的呵护下
高卿禾满怀期待走进家门
在高卿禾的印象中
家里不管是早晨清脆的鸡鸣狗叫
还是黄昏时红色的土墙
只里床头上糊着的泛黄画报
只要想起来心就是暖暖的
但那也可能是养尊处优的好日子过久了
忘了年轻时在乡下的穷和苦
她满心期待跨进半膝高的石门槛儿
脚下一软
低头看
是鸡屎啊
再抬头
那黄昏下的红色土墙斑驳不堪
儿时充满兄弟姐妹欢笑声的土院子又窄又小
北面墙根下放着两只大大的木桶
里面是今年新打的红薯粉
木桶旁仅剩下的一点空地支起晾晒粉条的架子
上面挂满凌乱的红薯粉条
更显得本就不大的院子拥挤不堪
四间土木结构的低矮屋子正对大门
东边是昏暗的厨房
西边是间小小的杂物房
门上挂着一把形同虚设的锁
又踩了一坨鸡屎后
高卿禾火热的心当即就死了
没结婚之前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饥寒贫苦一股脑全部涌了出来
父亲高崇义是村小学教师
岗位上辛辛苦苦干了二十年还没有转正
每个月只拿人家一半的工资
到去年年底才涨了四十块钱
母亲包揽了地里所有的活
就算天生一副使不完的牛劲儿
除去地里的活儿
每年也就农闲时再做点粉条出来换现买油盐
家里三个孩子
老大老二无业游民
老三还在镇上读书
不算劳动力
还得贴补学费杂费
万幸奶奶身子骨硬朗
家里家务一手操持着
这一家六口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虽说不能顿顿大鱼大肉
但起码渐渐都能吃饱肚子了
上辈子高卿禾从没操心过家里的生计
她吃好的用好的
直到嫁人
江抱海花钱不眨眼
也不管她怎么用钱
她花钱给家里建新房
买家电家具
每个月都往家里送钱
那日子更加好过
简直想不起来从前的苦日子
谁想到一夜又回到解放前
高卿禾脸都绿了
不过所有的情绪都在看见厨房里走出来的精神老太太时瞬间散去
只有发自内心的高兴
奶奶
高卿禾甜脆脆的喊了一声
张开手臂像个孩子一般冲了过去
哎呦喂
高家老太太田小巧被大孙女抱得一个踉跄连退两步
好不容易站稳也不恼
把大孙女拉开
关切的上下打量
回来了
宝宝没事儿了吧
高卿禾摇摇头
我没事了
谢谢奶奶关心
她睡了一路
气色恢复了不少
笑起来像朵娇滴滴的花
老人家心里看了就觉得喜庆
但瞥见高卿禾额头上的淤青
还是没忍住揪心
拉着大孙女的手进屋里
知道你们回来
我把屋里的柴火炉提前生了起来
屋里暖烘烘的
我宝儿先坐会儿
奶奶去给你做饭去
老太太对黄英说
年前熏的腊肉拿一挂下来
一家人难得齐一回
我要给我孙子们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