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_身故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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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宁演播
咚哩个咚团队
一个人的命有多长
要一个人的命又需要多久
只短短数日
只一碗药
就几乎要了他的命
谢淑宁无力的倚靠在床边
在早春的寒风中合上了双眼
桃花绽放的阳春三月
一见暖意
可此刻迎面朝他袭来的风
却依然冷意彻骨
他木得重重咳嗽起来
每一声都几乎要耗尽他的力气
娘亲
身着宝兰克斯夹袄的小童突然踉踉跄跄推门冲了进来
睁着双圆而明亮的眼睛
想要扑进他怀里
是贞哥
他猛然睁开眼
一边咳嗽一边急急
让人拦下儿子
大丫鬟月白跟着绿浓便飞快上前去
娘 妻
你不喜欢贞儿了吗
你为何都不抱贞儿了
小童憋着嘴
眼中泛起泪意
谢淑宁听得心都要碎了
他病的厉害
生怕叫他过了病气
哪敢叫他近身啊
纵然心中不舍
也只能忍下
喉间痒意
一阵又一阵
他咳得直不起腰来
月白劝他
世子爷
夫人还病着呢
您听话些吧
啊
可贞哥
许氏很久不曾见他
这会儿哪里肯听月白的劝
贞儿
他挣扎着直起腰来
道
你乖乖的
等娘的病好了
偏能
说到这里
他就忽然再也说不下去
他的病哪里还能好
年仅四岁的孩子苦着脸
好容易才将泪忍住
扬声道
好
贞儿乖乖的
娘亲也要乖乖吃药
等病好了
便带贞儿放风筝去
谢淑宁别过头
眼泪簌簌而下
止也止不住
世子爷
奴婢领着您回去好不好
绿浓弯腰轻声问道
贞哥儿应了
一步三回头的被绿浓领着出了门
谢淑宁眼也不敢眨
只盯着那小小的背影看
看啊看
视线便被泪水给模糊了
孩子还太小
他怎么也舍不得放开手
林远志不讲他活
他却还不能死
十年陈国公燕怀正得势
谢家开罪了
他如今不过苟且偷安
林远志贪生怕死
忧心自己会因为娶了谢家女为妻而惨遭牵连
趁着他偶感风寒在药中下毒
妄图送了他去从此两清
可他尚未为贞儿谋划完全
他怎么能死
林远志见他命大
竟扬言说他死了贞儿才能过得太平
他为何不懂
显见得
毒不死他
气也要气死了才好
他自然明白
他是怕燕怀怕到了极处
毕竟这时节人人都怕燕怀
先帝驾崩后
陈国公燕怀便扶持了年仅七岁的十五皇子继位
然嘉明帝年幼无助
只能由其摄政
燕怀金石虽不过二十有五年岁轻人
但手段毒辣
狠利过人
众人见之无不避退
据悉他幼年十久不居京都
直至十三岁那年其父燕井病重
身为世子的他才得以自外归来
不过三日
父亲尸骨未寒
他便软禁了继母
将同父异母的弱弟送往漠北
几年后
继母万事偷寻其弟回京
被他发掘
丢下三尺白绫命其弟吊死万事
此年
他升至锦衣卫指挥使朱其弟在一年以位置弱冠之灵升中军都督府左军都督
主管京师驻军
二十二岁之年便以雷霆之势吞遍了东西两城
此后短短几年间
朝中众人接闻燕怀之名便两股战战事宜
如今这天下虽还姓季
却早已是燕氏的囊中
无神人都不愿意招惹他
林远志不过一个破落侯爷
更是躲也躲不及
何况林家现在还有位温姨娘
他想竭力同谢家撇开干系也是常理
只是他仍为他的凉薄寒了心
冷了齿
若非还要脸面
恐怕他会径直提刀进门
砍死了他了事
喉间一阵腥甜
雪白帕子染上斑斑红痕
谢淑宁呕了一口血
不顾婢女惊慌失措
面无表情丢开帕子
昏沉沉闭目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从睡梦中惊醒
冷汗岑岑
抓住锦背四声发问
世子爷呢
那丫鬟绿浓正往鎏金掐丝珐琅香炉里添粉料
闻声一怔
世子爷不肯回房
带人往园子里去了
谢淑宁想着方才的梦
心乱如麻
咬牙道
去找
送世子爷回房
话音未落
他眼尖的瞥见绿浓拿着银勺的手抖了一抖
心尖一颤
正要再次发话
他听见门外先响起了贞儿如母周氏的声音
不好了 夫人
他急忙让人将其放了进来
一进门
周氏满脸骇涩
扑通跪倒在他面前
哭道
世子爷溺水了
短短几个字
像惊雷落在耳畔
谢淑宁豁然起身
换了月白
月白
我去
月白担心她的身子
却也因为乳娘的话心神剧裂
当即取了厚世斗篷来为他披上
绿浓却急急要拦
谢淑宁冷眼看着他
果真是世子爷不肯回房
咳嗽了两声
他咬牙切齿到几乎神色狰狞
绿浓哆嗦了下
松开了手
周氏见状
哭着扑上前
夫人呐
罪该万死
万多喘一口气
同周氏纠缠
余毒未清
病也久久未愈
他还能走动说话以示不易
然而这一刻
念着贞儿
他脚下的步子渐渐越来越快
成了急奔
鬓边发乱
鞋履都要跑掉
冷风刀子似的扎进眼睛里
他连喘息都忘了
忽然一头撞上了一个冰冷的胸膛
真儿去了
头顶上的声音极冷
抓着自己肩膀的双手也是极冷
他下意识的一巴掌挥了上去
放开
林远志死死钳住他瘦削的肩
口泣痛脑
你知不知道
雪罗为了救真儿落水失了孩子
温雪罗会救真儿
天大的笑话
谢淑宁瞪着眼睛仰头去看林远志那张清俊的脸
想笑
却哭出了声来
声音极尽疲惫
虎毒不食子
侯爷
你可真是纳了个好贱啊
先放手吧
我要去见真儿
你
林远志双手微松
难道听不懂人话
谢淑宁垂下眼帘
拍开了他的手
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微微开合
你生怕谢家
不怕被温雪罗连累
温雪罗的娘家昔年很是辉煌过
她彼时不过两岁
便和同样年幼的陈国公世子燕怀定了亲
虽说二人后来没有成
但燕怀的性子人人都知
他不要的东西
只能丢
却不能有人捡
林远志触了逆鳞
他知道
却只来责备他待温雪罗不够宽厚
谢淑宁
他果然恼了谢淑宁
扭头就走
他走的那么快
行至真儿房前
听着丫鬟婆子们的哭声
这腿脚就忽然迈不开了
她明明先前见过她
她推开门走进去
看见了真儿
瘦瘦小小一团
蜷在锦被里
像是上头绣着的一朵花
苍白的没有一丝颜色
胸腔里的心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攥在掌心里
疼得他站立不稳
林远志冲进屋子里
伸手要来拉他
他头一次
四个泼妇同他扭打起来
门外有人在喊
姨娘
您不能进去啊
可谁也不敢真的拦温雪罗啊
谢淑宁呕出一口血
扑倒在真儿身边时
他已经进门来
一把跪倒
全是我的错
没能及时拉住石子怡
怎是你的错
林远志急忙要来扶他
温雪罗摇摇头不肯起身
哭得梨花带雨
身下茄花色的裙摆上求出一团暗红
看得林志远心疼不已
转头怒视谢淑宁
你还要他跪多久才肯罢休
真儿除了是你心中不好受
我又焉能好受
雪罗更为了救真儿落了胎
你何必如此欺人
夫人
您杀了我吧
都是我不好
是我不好呀
温雪罗声泪俱下
骑行至他脚边
声音虚弱
神态楚楚
可他抓着谢淑宁的那只手在无人瞧见的角落悄悄收紧
留的水葱似的长指甲狠狠扎进谢淑宁的肉中
您就让我为世子偿命吧
来人
将温姨娘送回去
林志远眉头紧皱
转身朝门外大喝
电光火石之际
温雪罗突然抬起一张布满泪水的俏脸
眼神如剧毒的蛇牢牢锁定住他
樱唇轻启
用极低的声音道
哼
我早知道腹中孩子难保
如今用来换你儿子的命
太值了
谢淑宁如遭雷击
心中剧痛
泪全成了血
直直吐在温雪罗的衣衫上
温雪罗下意识要避
但身子也的确虚弱
动作缓慢
谢淑宁病弱的身子则猛然爆出惊人的力量
一手捂住温雪罗的嘴
一手从发上拔下簪子
拼尽全力扎进温雪罗的喉咙
温雪罗闷哼着挣扎起来
然而谢淑宁捂得那样用力
指骨泛白
硬生生挡住了想要逃开的他
林远志回过头来时
便只见温雪罗伏在谢淑宁脚边一动也不动
顿时怒火滔天
正要开口
忽闻谢淑宁轻轻唤了他一声
唤的是字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心声
望去却见他在同自己招手
不觉一愣
迟疑着走上前去
先低头看门雪罗
口中问
你可是想明白了
是啊
再明白不过
谢淑宁低低的说着
我冷
你抱抱我
抱抱我
他抬头去看他
不解又不耐
但还是弯腰抱住了他
而温雪罗还伏在原地
他起了疑心
正要松开谢淑宁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垂眸
入目的是一只带血的簪子
那是谢淑宁的嫁妆
这一天
是嘉明第二年的春日
天光正好
春风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