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_梦魇

从梦魇中挣脱出来
谢书凝的意识其实还未全部清醒
可听宋氏的话
他仍哭着又笑了起来
母女二人相拥着父又沉沉睡去
直至深时一刻左右
谢书凝才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宋氏仍睡着
双目紧闭
微微抿着唇
瞧着静思
睡梦中也不得安生
谢书凝轻叹一口气
轻手轻脚的从床里侧翻了出来
脚尖踩着地
他便看到桂妈妈猫似的踮着脚进来
见他便忙起了衣裳来给他换上
随后领着他去了耳房里洗漱
谢书凝任由他服侍自己镜面
听他放低了声音道
太太梦里可曾说话不藏
谢书凝皱眉
不解的仰头看他
问道
娘亲往常会梦魇
桂妈妈摇摇头
解释起来
奴婢悄悄问了恒太医
他说太太精神不济
怕是多梦
奴婢便想着太太这兴许是心病
说知道太太都梦到了什么
指不定便能寻到结症了
也是憋得很了
换了往常时候
他怎会将这些话说给谢书凝一个小儿听
谢书凝却下意识咬了咬唇
半将嘴里几乎喷薄而出的话重新咽了下去
人人都觉得母亲是心病
可这症结究竟是不是因为父亲
若是父亲
那母亲想必真的已经对他失去了念想
不然为何父亲近日扶低坐小
殷切不已
母亲丝毫不为所动
生气欢喜皆死没有
他神色愈发寡淡漠然
似乎根本便不在乎父亲
他忧心着
突然失去了走下去的方向
给娘亲做些炎陵菜吧
他想了想
央求桂妈妈来
府里的厨子虽擅长南北两地的菜肴
可府上皆是北地人
所以平日里做的菜色也都是北菜
谢书凝吃得惯
宋氏却吃不惯
如今搬来了裕民院
院子里辟了小厨房
正是方便
桂妈妈听了
立刻点点头
下去准备起来
谢书凝则回了那时
等着宋氏醒来
他静静坐在椅上
盯着床上年轻妇人的睡眼
心中柔软的几乎要化成水
他前世活到了二十几岁
如今的母亲也不过才二十几
母亲自小被娇宠着长大
而他却一路坎坷
所以论心境
恐怕他比母亲还要沧桑几分
这般看着
他便莫名的怜惜起了母亲
这世上的事儿
永远没有定论可言
母亲以为自己寻到了良人
却不知对方另有来头
他信了他的话
又爱极了他
将前尘往事一笔抹去
委身谢家
却发觉对方眼中
自己根本没有重要到不能动的地步
谢书凝想着
一起了舅舅来
舅舅上回的信中
声色俱厉的要他们离开京都
真的只是因为他不愿意母亲受委屈吗
他不信
虽然同舅舅在一道的日子屈指可数
可是他却知道
他的舅舅不是个普通人
若真无能
宋家的财富他如何积累
钱财权势
没有权势
便有万贯家财也难护住
可宋家一门白丁
却依旧附属了这般多年
还有江嬷嬷
也不知如今的陆孔是否真的拥有后来近乎神明的可怕医术
妙手回春的神医
是否已经救下了江嬷嬷的命
他苦恼的皱着眉头
低下头去
再抬头
便见宋氏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面色虽依旧难看
精神却似乎好了些
谢书凝立时笑了起来
飞奔上前
哎 娘真醒了
桂妈妈晚间做了炎陵菜
我们不叫爹爹
自个儿吃
天日渐暖
人也如同那呆不住的昆虫野兽一般
一窝蜂的开始往外头涌
谢元茂近些日子的应酬也增多了
谢二爷起了心思要栽培拉拢自己的六弟
但凡同僚相邀
便总带上他一道
早几日谢茂还曾担心宋氏想要陪着他
故推脱了机会
可谢二爷不高兴了
男子汉大丈夫
成日里儿女情长像什么话
便摆着哥哥的款儿将他好生训诫了一通
谢茂便不敢继续推举
开始日日跟着谢二爷一块儿
好在宋氏根本也没将他放在心上
好
我们不叫上爹爹啊
宋氏笑着应和
披衣起身
天色有些灰暗
檐下的灯已经被点上
桂妈妈领着人布菜
一道道皆是谢书凝熟悉又陌生的菜色
她已经太久太久不曾用过江南的菜
而宋氏却是暂别重逢
见了不由舒展眉眼
果真开怀了许多
饭菜香气扑鼻
又是桂妈妈带着人亲自在裕民院小厨房里烹制的
谢书凝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便笑着递了筷子给宋氏
让他多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