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_沧海

秋雨绵绵下了多日
这一年的秋天
几乎是在连绵不绝的细细小雨间度过的
天色总是阴沉沉不见日光
但枝丫上剩着的树叶仍一日赛日的黄了下去
风一吹就纷纷扬扬的从枝头上飘落
谢淑宁收拾了东西返程回乡下去
出门后只见一地黄叶在马蹄哒嗒声下烂尽了泥土
燕怀比他早大半个月离开田庄
等到谢淑宁回到位于北城石井胡同的谢家大宅时
燕怀袭爵的消息也随着南行的燕子一道传遍了天下
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陈国公府的局面已经是沧海桑田
同往昔不大相同
过了几日
谢淑宁去裕民院见宋氏
想要问一问哥哥谢毅如今身在何处
何时可到京
谁知一进门就听到有人在说陈国公府的事儿
誓死
燕怀终究还是接任了陈国公的位置
一步步往谢淑宁记忆中的那个人稳稳的走了过去
他甚至不知自己那一日同燕怀说过的话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不过自那日后
燕怀便不曾再联系过他
田庄上知情的几个人亦对燕怀曾暂住过的事缄口不言
权当从来没有过那样的一回事
唯独云瞻先生
在燕怀走后很是沉默了几日
直至谢淑宁即将临行之际
他面上才终于见了几丝喜色
又拉着谢淑宁下了几盘棋
谢淑宁回回欲言又止
有心想问他为何对燕怀如此在意
就觉得这般直白的问他不好
人皆有秘密
他也有
云瞻先生既然不想告诉他
论理他便不该问
但他不放心
所以一直让东至将云瞻先生要他调查的事提前一步告知他
可惜的是直到他回了谢家
东至那边也并没有什么可用的消息
云瞻先生先是让他查燕怀
见没有异状
消息寥寥
便又让他接着查燕怀的生母大万氏
可大万氏死了十几年
能查到的事就更少了
其中能用的几乎没有
左不过只是个少氏在家得宠的名门娇女
及笄后嫁入了门当户对的陈国公府做了国公夫人
观其短暂的一生不过十数年
尚不足双十年华便撒手人寰
她自出生以来便是一路顺风顺水
连一丝波折也无
听说陈国公府同万家儿女
亲事是早就定下了的
两家原就交好
大万氏上无婆母要立规矩
身旁亦没有姑嫂妯娌
勾心斗角下无庶出子女需要教养
前任陈国公燕景又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风度翩翩
这样的一门婚事
放眼惜月也再难寻出一门好的来
但大万氏显然没有福气
沈年怀时难产
虽然保住了性命
此后却一直缠绵病榻
久久不见痊愈
最后更是一命呜呼
燕家的福务都叫后来的小万氏给享了
生死一事
可算是大万氏病中唯一的一桩波折
除此之外
她已经泯灭在岁月长河中的人生丝毫不见曲折波澜
亦不见古怪
仅凭那些资料而言
大万氏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人
简单到不论是谢淑宁还是云瞻先生见了都觉得未免有些过了
可东至甚至连大万氏几岁时摔了一跤
手腕往上三寸左右的位置留了浅色疤痕的事都查了出来
若有遗漏也不大可能
谢淑宁回忆前世
对大万事更是一点印象有这隐约记得很多年后
权倾朝野的燕怀从不提亡母一句
甚至连亡母的忌日也从不出面
连一炷香也从不烧
倒是亡父燕景那儿
不论清明忌日
他一直风雨无阻
这般想来
似乎也有些不对劲儿
云瞻先生那边却没有继续再叫东至往下查
那时燕怀袭爵的消息在他们看来已是势难久稳
到底是他的生母
万一不小心惊怒了他可就不妥了
所以没多久
这件事就这样被先过不提
谢淑宁未亲自问过云瞻先生的用意
却也发现在东至送回了消息后
他变得愈发消沉了
他不由开始疑心云瞻先生同燕家又或是万家有所关联
然而云瞻先生的身份是个谜团
连头都寻不到
即便他想查也无迹可寻
甚至连云瞻这个名字都是化名
他没有法子
只得偷偷写信送往敦煌
仔细托舅舅打探
毕竟最初就是舅舅将云瞻先生师徒二人送到京都来的
叫人无奈的是
敦煌和京都两地之间相距甚远
也不知猴年马月才会有回信送到他手中
他站在门外
思绪飞扬
不断有斜斜的雨丝自廊屋外飘进来
守门的丫鬟在他的示意下悄然拿起帘子
他一个人未带
孤身进了门
循声往东次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