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_恨毒

两人前行之处不见人影
一路雕栏画栋
映入二人眼中却只是枯黄落叶
毫无值得一观之处
小万氏右使
目视前方
脚下步履匆忙
迎面一股大风
将他鬓边的发丝吹散了几缕
在风中扬起又落下
吹在身后的披风一被大风吹得鼓鼓囊囊的
像里头还藏着个人
管妈妈边追边觉得心惊肉跳
短短数日
自家夫人竟就是真的变了一个人
过去不论是遇到何种境遇
管妈妈也从未见过她这般冲动不计后果
即便当年还是世死的燕怀忽然从府里消失无踪
他也不曾像今日这般失态过
可见燕琳在他心中真真是种过一气
管妈妈还记得燕琳出生的那一日
小万氏抱着皮肤还皱巴巴的婴儿
带着骄傲又矜持的语气道
这才是燕家的儿子
瞧瞧同井郎生得多像
新生的婴儿哪里看得出像谁不像谁
但小万氏那般说了
他自然也就附和着说了几句
时至今日
管妈妈不由觉得小万氏当初的那一声声锦郎真是讽刺
他爱极了过去的陈国公燕井
爱到了骨子里
爱到恨毒了他
所以即便到了头
他依旧一声声唤他锦囊
而非国公爷
说到底
那股子执拗
是死怕都不会变
管妈妈暗自长叹了一声
迎风而上
不多时
两人走至了一条羊肠小道
管妈妈吃了一惊
这条路的尽头只有一间已经半荒废了的院子
原先是大万氏住过的
大万氏身怀六甲时说不喜正房
嫌这嫌那
一会儿说窗外的那两株树看着心烦
一会儿又说帷幕的颜色不好
结果百年的大树砍了
屋子里的一应陈设器具也都随着他的意思给换了
但大万氏仍不高兴
后头更是干脆搬到了这里住
也不知是不是风水缘故
自那之后他倒是平静了
不再闹腾
后来他搬离了这间院子
地方便一直空着
再无人住
小万氏曾动过心思要休憩
燕井却不允
只日叫人收拾着清扫着
燕怀也是在这间院子里出生的
管妈妈记忆犹新
大万氏生燕怀时胎位不正
生了许久
产婆一盆一盆让人往外端着血水
年轻的燕瑾就一直站在门外
抿着薄唇
眉眼间有栗色浮现
那时小万氏也来了
只是未婚女子不肯进产房
因而也只是铁青着脸候在外头
管妈妈回忆着
悄悄觑了小万氏一眼
当年还是大万氏在哭天喊地喊得疼得快死的时候央人特地去请自家妹妹来的
在娘家时
他们自小关系很好
大万氏至死都像是夏日灿烂明媚的花朵
看着热烈
其实骨子里透着与生俱来的柔弱娇怯
妾的惹人怜惜
小万氏则稳重大方懂事
真比起来
反倒是做妹妹的小万氏更像姐姐
一晃眼
已仿若黄粱美梦
无影无踪
管妈妈忽然有些害怕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
她三五不时还会梦到过去多年的大万氏
梦里的大万氏还是少女时娇俏的模样
迈着血淋淋的两条腿追着她
一边跑一边问银秋
二妹妹呢
二妹妹在哪里
管妈妈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将那些阴森森的念头从脑子里摒弃出去
夫人
实在不行
下些药毒杀了吧
管妈妈知道自己劝不住小万氏
只得压低了声音狠劝
小万氏头也不回
晚上抬急送给灵儿的贺礼
我还是亲自动手为好
谢家的那个小姑娘
她并不十分欢喜
但燕井在时
不论究竟为了什么曾试图同谢家结亲
到了这个节骨眼
她也乐得不必再另寻他人
听说前些年郊外的坟场被人刨开了
许多尸体都被挖出来洗净卖去给人结了姻亲
他思来想去
灵儿既然活不成了
一个人在下头也稳时寂寞
倒不如让他未过门的小媳妇儿一道下去
说话间
小万氏推门而入
管妈妈迟疑了下
也跟了上去
旋即
他便眼睁睁看着自家夫人的身子软塌塌的在他眼前倒了下来
砰的一声摔在了他的脚上
暗色的披风像是逶迤的流水
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