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_窘迫

他虽将声音放得极轻
燕怀仍是下意识悄悄朝谢淑女的方向望了过去
可万不能叫他给听见了
他耳上红云团团
颇为窘迫
眼前瞧见
微微一笑
抿嘴不言
知晓自己不可再继续打趣的
若不然
怕是过会儿他连面上也得烧起来
可他心里却的的确确就是这般想的
他见过的人可算是寥寥
但他一直知道自己看人很准
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让他能在这荒芜又凄酷的人生里多一分自得
所以
他第一次见到燕怀就知道自己的这位哥哥隐忍的面容下藏着一颗其实十分温暖的心
同理
他们的父亲燕井亦是如此
他很少笑
起码回回来见他时都是不笑的
不过想来也是
面对着一个像他这样的女儿
任凭换了哪家的父亲怕都是难以笑出来
更何况母亲的死
心血还能归咎在他身上
父亲没有这般想
便一时极好
而且他一直都知道
他心里仍是将他当作女儿的
尽管他一个人住在外头
身边大半时候连个说话的人也没
但是他心里还是疼他的
要不然他这样的人死了岂不是更好
可他一直在为他寻医问药
努力的想要让他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血脉相恋
他能感受到他心底里内抹慈父之情
也看得出他眼里深沉的阴暗之处
燕显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不是个好人
甚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的母亲
他唯一能肯定的只是他一直都将自己当做女儿对待
偶尔他来探望他
会带上些他喜欢的小玩意儿
也会沏一盏茶
静静的同他说些琐事
谈的最多的就是哥哥燕怀
故而他第一次见到兄长时
已是很久以后的事
当时却已经对他十分了解
燕怀被送去漠北的那一日
转身不顾马车里哭喊的燕怀拂袖离去的燕井
却在这之后去见了病中的女儿
那也是燕贤第一次知道
原来父亲对待哥哥的态度会这般矛盾
他似乎很不喜欢燕怀
又处处在为他打算眼线
有生以来头一回发觉其实自己笨的很
如今父亲去世了
许多事许的话更是无处可靠
他同哥哥说起父亲的好
哥哥总是沉默
他想
他大抵也是能明白那种心情的
可惜了
若父亲还活着
兴许便好了
这样的念头时不时就会从他脑海里冒出来
但他一次也不敢说给哥哥知晓
这只能是他自己心里的一点小秘密
他望着苏衣加身站在那儿同月白一道翻看药方的谢淑宁
嘴角微笑的弧度不觉大了些
也许有朝一日
他也能有个可以随意诉说秘密的人
同谢淑宁对视的时候
他便能看出来
站在他眼前的同龄少女
分明有着更有故事的眼神
这样的人
最能保守秘密
他觉得眼前这人
比昨日如意偷偷告诉他的温家小姐要好得多了
思绪纷飞间
月白已快速将药方给收拾妥当
列举出里头几味少见的药
又将燕酰近日服用的方子誊写了一遍
先生宁在一旁观看
忽然灵机一动道
陆大夫那边不能亲自望诊
但若能看一看病人的画像
在附以病症描述
是否会更妥帖
这是自然
月白颔首燕贤的病很古怪
且连外在面貌都已改了
若能让陆孔看一看画像肯定更加直观
谢淑宁点了点头
换了一身
燕怀避给他们后
沉吟道
可否给另类画一幅像
一并给陆大夫送去
画像这事
得先问问阿贤
言下之意
他并不反对
他走至燕贤身边
俯首低语
将这事儿给问了
燕贤的容貌不似普通豆蔻少女
画像这种事与他并不是什么乐事
不过燕贤的性子最是明白事理不过
闻言立即应承下来
还道
那哥哥将我推到那棵树下
对对
要在正前方
这树映的我脸色好看许多呢
被他这么一闹
那些个怅然之情就立刻都烟消云散了
如意送了笔墨纸砚过来
燕淮站在桌边
握住一支笔
忽然愣愣道
呃
还得寻个画师
不必寻画师
我来画便是
谢淑宁已挽起袖子
露出一双后腕来
他今日穿的广袖
俯身作画不大方便
得先竖起来方可
燕贤听见
忙道
阿曼姐姐可得将我画的好看些
谢淑宁笑着点头
如意就将宣纸铺开
研起墨来
烦请国公爷将笔递给我
谢淑宁站定
伸出手冲燕怀向上摊开
掌心肤色白皙
似上等羊脂玉
连纹路都带着说不出的细腻温润
燕怀抬手将笔递了过去
问了句
你能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