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_失控

额上冷汗更像是匆匆流水
只沿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坠
他正正喘息着
用双掌撑着地面
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
又弯腰将刀子给拔了出来
提着血淋淋的刀又去寻找宋氏临窗的榻上
纵是歪着头倒在上面
一只手垂在外侧
似柔揉巫骨
随着雪帽的一波晃荡了几下
重重磕了一记
然而饶是如此
他依旧没有丝毫要转醒的迹象
谢元茂后退两步
在黄花梨木圆桌一旁坐下
将沾着血的刀子搁在了桌上
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一而解
一盏冷茶下去
他原先带着几分紊乱的呼吸声就重归了平静
杀一个人是杀
杀两个人也是杀
杀人跟杀鸡杀鱼
麻木之后
仿佛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他彻夜未眠
泛着血丝的眼中流露出一种骇人的戾气
亦如那日他知道了陈氏腹中孩子并非是自己的事
那突然腾起的暴虐杀意
他的愤怒
甚至无法用言语来表述
没有人在经历过背叛之后
还能一如往常的活下去
在那一刻
他忽然就明白了
这么多年来
于宋氏而言
他也是背叛了她的
宋氏可恨他
他想该是恨他
这件事
他分明许多年前就已经知晓
只是却一直不愿意去相信
他犹记得当年宋氏将发簪抛置于地时满脸冰冷的模样
她说的话
他却有些记不大清了
然则
左不过是至死方休
亦或是不死不休
不过都是一个意思
他直到陈氏哀扑在自己脚下求饶之际
方醒悟过来
茶盏哐当一声被扣在桌上
几滴残留的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蜿蜒而去
他站起身
提着壶
听着里头茶水因为在他行走间而发出晃荡的声响
重新回到宋氏身旁
厨房那么些东西里
吃食也罢
油盐酱醋也好
他接下了从鹿孔那里抢来的药饭是人人都要吃的
只要他自己不吃便是了
鹿孔的药无色无味
药效奇佳
原本只用作安神助眠所用
喂食不可思议
不过他有话要同宋氏说
便只在她吃的粥里下了极少的一点
他俯手定盯看了两眼宋氏
蓦地将手中茶壶拎得高高的
已经冷了的茶水霎时似壶嘴里倾泻而出
兜头浇了宋氏一脸
天气日冷
惠州又不似京都
屋子里并无地笼
因而外头暴雨如注
屋子里便也跟着冷了下来
这茶的
方才吃了一阵
只觉得凉意沁人心脾
这会儿整壶都倒在了盛氏头上
如何能不冷
果然
宋氏原本一动不动的身子猛的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蜷缩起来
雪帽喊道
芙蓉
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狰狞的凛冽
潜在榻上的妇人恍然未闻
并没有就此将紧闭的双目给睁开
却蓦似仰首啪的一声打了个巴掌下去
该醒了
宋深仍然醒来
他皱眉
又扇了一巴掌下去
榻上妇人身形一震
一下睁开了眼睛
正对着他泛着血丝的双目
可算是醒了
谢元茂慢吞吞的将手放下
毫不掩饰自己方才对她做了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
原不该对妇道人家动手
可妇人也是人
为何动不得手
谢元茂只觉得自己那么些年读的书都将人给读坏了
书上的道理皆是屁话
纵使猝然间睁开眼醒来
脑中仍是一片混沌
一时间弄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面上火辣辣的痛
她下意识伸手去抚
触手湿冷
不由愕然
怔怔的问道
什么时辰了
死正了
谢元茂若有所指的说道
你要走
眼下怕是走不了
纵是听到现下已是四正时分
胸口一起一浮
面色微变
忽然间清醒了许多
房竹
房竹呢
她眼尖的瞧见雪缘帽象牙色直坠上粘着几抹雪中梅花似的红点
不觉眼皮跳雪帽
垂着的手一紧
霍然将右手还拎着的茶壶给掷在了地上
碎瓷满地
他眼角也没动一下
只追问宋氏
你那时究竟是如何肯定陈氏腹中怀着的孩子不是我的
宋氏面上湿冷黏腻
浑身不舒服
这会儿只想唤房竹来为自己更衣梳洗
懒得同他说话
六爷这话昨日才问过
难不成六爷就忘了
妾身只是猜的而已
从未肯定过
说完
她扬声高喊
房竹
可她一连喊了几声
却无人回应
忽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雪帽逼近
狠声道
猜的
好一个猜的
你是知道我无法让她怀孕
所以才知道她有了奸夫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