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_我信你

谢淑宁亦有自知之明
知晓自己跟着去惠州只是会给他们添麻烦
故而从没动过这个心思
书燕那儿倒是已收拾妥当
也准备南下去惠州
汪仁未允
人多事杂
倒不如他轻装上阵
只待两名心腹手下早去早回
书燕同她不熟
也不敢轻信于他
仍执拗的要一道同行
可汪仁是何许人
她焉会看不出书燕的心思
她只同谢淑宁道
你们信不信我都无妨
信也好
不信也罢
我依旧还是会南下去将你娘带回京都来
可你若是信我
想必这几日心中也能好受些
不至终日惶惶担心受怕
一直以来
我可以欠旁人的
旁人却不可以去欠我的
但你娘是个例外
当年风雪漫天之时
他朝我伸出了援手
金石便是轮
也该轮到我了
我欠你娘一条命
彼时天已经阴暗了
雪墨玉泻似的在空中玄舞
披着鼠皮大氅的汪仁牵着马站在天光之下
面上从容
这一瞬间
似乎万籁俱寂
白茫茫的冬雪里
显出您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块石头
打磨光滑后仍顽固的残留着一角粗粒的石头
这块石头是黑的
可他却仿佛是这漫天冬海里最温暖的一抹颜色
六道轮回
老天爷自有其安排
谢淑宁送他上马
站在边上仰头看他
唤了声
应公
我信你
他莫名的信了
他从没有哪一刻如同此刻这一般如此信任一个人
他真的信他
只因为他那一句当年风雪漫天之时
他朝我伸出了援手
金石便是轮
也该轮到我了
他便无法不信他
汪仁闻言微怔
坐在马上回首看他
忽而弯眉微笑
颔首后扬鞭远去
这一去便是几日
惠州城中夜色正浓
耿福敲着梆子行走在大街小巷
三匹骏马疾驰过长街
消失于街尾的拐角处
耿福三步两步跑到墙根处
仰着脖子看了会儿
拍下大腿
骇然道
这
这怎么就没影儿了
莫
莫不是撞见了阴兵借道
他怕极
声音都颤了
匆匆跑远
最近惠州城里不太平
人人都知晓
他这夜间做活的更夫就更不会不知道
天上细雪纷飞
似渐渐有变大的趋势
人说瑞雪兆丰年
耿福却觉得这雪下得不大妙
你瞧
好好的天骤然变得这般冷
哪像什么好兆头
没得今年冬上还得冻死个把人
到那时
这城里夜间游荡的阴魂只怕就更多了
街上虽有巡视的官兵
耿福仍觉得自己方才无意中瞄见的那一幕叫人心惊肉跳
铁掌踏在地上
在暗夜里发出清脆又响亮的哒哒声
马其实已经跑得累了
前行速度亦比往常慢上了许多
马背上的人也是如此
饶上汪仁
面色依旧不大好看
不分昼夜
不分雨雪晴天
一路疾行
任凭是谁都会受不住
但汪仁的眼神还是清醒的
行至十字路口
他掏出地图
就着火折子上的微亮光线仔细的看了起来
惠州城说来并不大
但恰恰也正是如此
惠州的角角落落皆能藏得很深
他收了地图
直接往北而去
小五是西厂的探子
这回接了他的命令南下来找宋氏
宋氏不在府
他自然也就不会在谢宅附近多加逗留
汪仁心中倒隐隐期盼着伤了谢元茂带走宋氏的人正是小五
这而眼下还没有证据
很快
汪仁一行人到了一处宅子附近
这间宅院
赫然便是谢元茂在惠州的住所
小五出身西厂
所用联络手法既有规矩
若是出了意外
他一定在附近留下了开用的线索
汪仁打马而行
四处观望
忽然下了马
大步往一棵树而去
到了树下
他一个纵身跃上树
伸手往枝丫间一掏
竟拔出一把寒光熠熠的飞刀来
刀柄上刻着一个五字
刀尖扎着一块布
摊开来
上头没有字
却画着一条鱼
汪仁一看这图片
直定然是出自小五之手
小五是个很特别的探子
他不会写字
只画画
因而汪仁才会特地派他来惠州
为的是能从小五的画上看到宋氏的样子
他从树上跳了下来
落地时悄无声息
将从树上找到的东西割好
上马 吩咐道
走
与此同时
寂寂黑夜下的小渔村里
小五正守在宋氏门边
捧着一把糙米
一粒粒往手边碗中顶
口中道
来了没来
来了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