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_安然

四瞬间
神夏马车忽然猛了一停
他一时不备
身子往后倒去
差点摔在地上
好在有床被褥在
可以挡一挡
外头没有声响
他伏在棉被上不敢出声
这是被追上了
纵是一动也不敢动
黑漆漆的
叫他若撞到了东西发出声响来
可委实得不偿失
他不知外头的天其实已经微亮了
只是下了一夜的雪
而今雪停了
天色还是阴沉沉的
不见日头
他竖着耳朵屏气听着
或得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车前
意识未动
他不由慌了些
等了又等
仍不见动静
终于忍不住轻声唤了声
小五
厚厚的棉布帘子刷的一下被人打开
外头迎着风雪寒意见了一个人
纵使看不到
就能感觉到那人身上很冷
冷得像是冰
这人不是小五
他心知不妙
四肢百骸似乎都被冻住了
叫他不能动作
眼上纱布未去
但他面上骇色仍是难掩
自从马车停下
他就不曾听见小偶的声音
只怕已是凶多吉少
忽然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蒙在他眼睛上的纱布
他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却恍惚听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叹息着呢喃道
他怎么敢
怎么敢这般对你
汪胤公
宋氏
亚然是我
宋氏心中一松
鬼使神差的说了句
是你救了我
汪仁伸上
我去扶他起来
不忍看他蒙在眼上的纱布
垂眸道
我只是在还你的恩情
不必放心上
宋氏身子仍是有些僵硬
几乎是被他半抱纸重新坐定
脑子里似成了一团浆糊
叫他完全理不清此刻发生的一切
他坐在那儿
讷讷道
我也不记得当年的事了
无妨
我记得就好
汪仁勉强牵了牵嘴角
看着他受伤的眼睛
确实是笑不出来
他多年来随时随地都想要戴在面上的面具
似乎就这样戴不上去了
他惯常的温柔笑意顿时成了空
他心里难过的连生气都忘了
怎么会觉得这般难过
汪仁想不出答案来
索性就不去想
他将那床棉被捡起
扑打干净
盖在了宋氏席上
将他团团裹住
等吧
惠州地界鲜少下雪
昨晚上倒突然下了一场大的
宋氏被他这么一说
才发现自己手脚都是凉的
小五是你的人
宋氏抓着被子抬头问道
我好一会儿不曾听见他的声音了
宋氏有些担心
汪仁淡然道
他没护好你
理应受罚
宋氏从女儿嘴里听过汪仁的恶名
唬了一跳
忙道
该不会要杀了他吧
汪仁默然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在他这儿
只有一种惩罚
那就是死
若不是念着他好歹将宋氏救出谢宅
又照料了他数日
他就算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宋氏闻言
却顾不得自己该不该死
只知不能眼睁睁看着小五那么一个年轻的孩子去死
求情道
他救了我
原该得赏才是
不该受罚
还请硬公饶他一命
他说完
一个心砰砰直跳
万分紧张
他根本弄不明白这件事从头到尾究竟是幅什么模样
好
那就不杀他
他说什么
汪仁都应
只要他开口
活生生的坐在那儿
汪仁就觉得自己心里还好受些
瓦壁
他唤了一声
让小五进来
瞥他一眼 道
说句话
小五死里逃生
大冷的天里吓出一身冷汗
这会儿忽然听到汪仁让他说话
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该说什么
张嘴便道
是汪仁黑了脸
纵使倒长出一口气
笑了起来
是小五
汪仁瞪了小五一眼
赶他出去
让人赶车
多谢尹公
宋氏笑着道谢
汪仁眼也不眨一下
定定看着他
忽然问道
眼睛可疼得厉害
宋氏摇头
也不疼了
说完
他想起一事来
斟酌着问道
因公离京前
可曾见到小女
他还不知道你眼睛受伤的事
汪仁握紧了拳
纵是面露轻松
这便好
汪仁一拳砸在车壁上
动静之大
连外头拉车的马都被惊着了
连带着马车晃动起来
他又慌忙去扶宋氏
等到重归宁静
他看着自己的手
冷冷说了一句
我要宰了那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