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_归来

这话一出
汪仁已在叮嘱宋氏后掀帘出了马车
遥遥朝正前方望了过去
目光如刀锋般冷冽
天太冷
总不见太阳
地上又满是积雪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白茫茫
这片白茫茫下头藏着的也不过就是些枯黄腐朽的荒芜
他极厌恶这个时节所带来的冷和寂寥
站在马车外
他紧紧皱着眉头
手缩在袖中
连半根手指头也不愿意露出来吹风
没想到竟会在这遇见燕大人
他微笑
神色却依旧寒意四溢
不过
这可不像是偶遇呀
坐在马背上的黑衣少年闻言一笑了起来
在阴沉沉的天色下似一盏清透的白瓷
他说
印公说的没错
这回的确不是巧遇
汪仁的脸色就随之暗沉下来
他面上声笑着
声音却已然低沉下去
杂家眼下还有要事在身
燕大人眼下还是莫要挡道为好
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因为宋氏就坐在马车里
汪仁惯常的泰然自若此刻不由自主便都变成了锋芒毕露
不等燕怀说话
他不耐烦的匆匆又道
燕大人
来日方长
仅因为那群人被他压制了多年
二姐好容易有了点起色
开始蠢蠢欲动
他也乐得有趣
只当是玩闹
他在燕怀手底下也栽过两回
反倒叫他对燕怀多了几分欣赏
入锦衣卫所不过年余
便已将这群酒囊饭袋带出了困境
开始能跟东厂争权
谓师不是无能之辈
不过今日燕怀竟然亲自将他堵在路上
天寒地冻
说话时口齿间冷一似箭
冻得厉害
汪仁最是畏冷
现如今却要站在空荡荡的路上同他说话
哪里能不生气
小五
继续走
汪仁冲小五丢下一句话
转身就要回马车
不妨才堪堪走出一步
便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燕怀的声音道
燕公不要误会
在下亲自来
并非是公事
哦
汪仁微微侧目扫了他一眼
展颜一笑
杂家可不知同燕大人之间还有什么私事可言呢
锦衣卫同东厂水火不容
兵分两家
素来没有交情
他跟燕怀做过交易
却也算不得交情二字不是
就有大雪
谢八小姐担心谢六太太不能及时入京
田怀一跃从马上跳了下来
手执马鞭
眉眼磊落
我来迎一迎谢六太太
汪仁怔了怔
站在马车跟前神色微变
道
你们私底下很熟
按理这样的话是绝计问不得的
谢姝凝早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理应适时避嫌
可汪仁向来不拿这种规矩当回事
这会儿听了燕怀的话
下意识便问了出来
燕怀的脸皮僵了一僵
过了会儿方道
天色暗沉
还是早些启程回京吧
见他避而不谈
汪仁的眼神就又变了变
定定看了眼前的黑衣少年几眼
忽然微微笑了起来
哼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画壁
他转身上了马车
吩咐小五道
走吧
让燕大人在前头开道
既是送上门来接送似的
他自然不会浪费了不使唤
帘子轻晃
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后头
小五屁颠屁颠的靠近燕怀
近距离打量着这位东厂众人心中最讨厌的陈国公
心道真真是海水不可斗量
人不可貌相
这样一个干净漂亮的仿佛汝窑白瓷似的人
怎么有胆色敢同印公叫板
小五想不通
索性就不去想这话了
一声
谢大人可是动身了
燕怀这才回过神来
低弟骂了一句
他也有脸说我忽事献殷勤
半斤八两
半斤八两
小五在边上听着
不假思索的接上了话
还下意识重复了几遍
燕怀的眼神立即就变了
瞥小五一眼
于心不忍的道
倒也是难为印公了
小五一时间没听明白
等反应过来怒目而视时
燕怀早就已经翻身上马准备走人了
他无法
只得屁颠屁颠的策马又跟了上去
这回南下惠州
汪仁一共带了三个人
其中一人在找到宋氏的时候便被打发回京去给谢姝宁报信了
因而便还剩下两个
汪仁自己又在马车内陪着宋氏
两名属下一前一后护着马车
只有小五到处跑动
望风 探路 陪聊
买东西都是他
汪仁虽然答应了宋氏要留小五一条命
可是一点不乏
他心中可不能自己变得舒坦
所以小五只能咬着牙听他差解
哪怕被使唤的团团转
也得撑下去
等过几日汪仁玩的厌了
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小五庆幸还来不及
全然不觉汪仁派他寸步不离的跟着燕怀
监视燕怀是一件多么叫人骇然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