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_谋杀

第三百零六章蒋氏
心中思绪万千
来来回回思量着老太太这一病不如就此去了
反倒叫人欢喜
他亦不觉得自己心狠
老太太活到这把年纪
什么福不曾享过
连曾孙子都已经大了
早跟着先生开了蒙念书
他已老育
再活下去才是真的吃苦
等到头发稀疏
牙齿脱落
满面皱纹
身形变得臃肿蹒跚
连想吃苦喜欢的东西也嚼不动时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儿有我
你且再出去瞧瞧
这大夫究竟何时会来呀
蒋氏遂暗暗深吸了口气
拍了拍正在为老太太用湿软的帕子擦拭额头的指兰箭头
天寒雪大
道路难行
倘若真来不得
就使人用轿子抬也将大夫给抬过来
你只管吩咐下去
只要治好了老太太这症结
谢家必定双倍奉赏
指兰闻言抬起头来看他
眼中含着热泪
抓着帕子连连点头应是
奴婢明白
奴婢这边去
蒋氏同长房老太太本是亲戚
早些年他刚嫁入谢家
老太太那是极为喜欢他的
几个儿媳妇里头
就说蒋氏最得脸面
便是当初二夫人梁氏身份金贵致死在老太太眼前
那也是抵不过蒋氏的
阖府上下都知道这事
后来蒋氏随了谢三爷一道去扬州
一年到头在府里的日子屈指可数
兴许就是因为离得远
久不相见
这乍然重逢时
老太太就怎么瞧他怎么顺眼
没少私下提点补贴的
甚至于在当年蒋氏最得宠的日子里
他所出的六姑娘谢芷若也是养在老太太膝下的
这样的日子
直至谢六爷谢元茂回府半年后
将外头的妻子一道带回了京都
府里的情势才有了些微变化
李氏蒋氏也正在因为谢三爷的妾有了身子的事苦恼心烦
独自回了京都
撇下谢三爷孤身在扬州
老太太就是在那个时候对蒋氏有了看法
不如过去喜欢他了
没多久
六物姑娘谢芷若也失了老太太欢喜
后来的许多年
老太太对他们母女虽然不坏
却远不如过去要好
指兰几个老太太身边的老人一直都以为蒋氏心中对老太太颇有怨愤
然而此时此刻
他看着蒋氏从自己手中接过帕子
满面忧心的指派自己速速去将大夫请回来为老太太看诊
不由得惭愧起来
一直以来
原都是他们几个想差了
三夫人蒋氏至始至终都还是对老太太敬爱有加的
指兰悄悄别过脸去
抹了抹眼角的湿意
同蒋氏说了一声
匆匆离开上房
屋子里顿时一静
蒋氏收了手
将帕子往炕上随便一丢
自己在炕边上坐下
垂眸看着老太太因为发烧而显得通红的脸
耳边听着老太太沉重而浑浊的呼吸声
她沉了下脸
歹毒的念头犹如附骨之躯
死死缠着他不肯撒手
他犹豫着
不停的犹豫着
忽然猛的一伸手
抓住了边上的一只靠枕
素色缎面的靠枕柔软而舒适
眼下被他抓在手里
却像是一把兵器
兵器是冷的
比外头纷纷扬扬不断飘落的雪还要冷上许多许多
蒋氏保养得宜
依旧纤细光洁白皙如同少女的手指按在靠枕上
缓缓收紧
再收紧
直至手背上青筋毕露
老太太的呼吸声愈发重了
喉间似乎还卡着浓浊的痰
呼吸间
喉咙里发出呵呵声响
一声再一声的重
听得蒋氏眼皮跳
豁然将靠枕抓了起来
一把朝着老太太的脸死死压了下去
呵呵声陡然一止
旋即原本静悄悄躺着人事不醒的老妪四肢颤抖
胡乱挣扎起来
蒋氏满面惊惧
手下却纹丝不动
不论老太太如何挣扎如何动
那双按在靠枕上的手始终如故
忽然
外头响起了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
一声声走近
不像是梅花屋里的丫鬟婆子能发出的沉重脚步声
有人来了
蒋氏一慌
手臂无力
靠枕松开来去
老太太原本已经微弱下去的呼吸声顿时又重了起来
又急又促
伴随着破锣似的咳嗽声
外头的脚步也已经近在咫尺
似是催命的鬼神
蒋氏顿时变得慌乱无措起来
连手脚也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那靠枕还搁在老太太面上
昭示着她方才险恶的用心跟行为
老太爷
脚步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说话声
蒋氏竖着耳朵去听
听见老太爷几个字
立时变了脸
连忙将靠枕抓起来丢到一旁
又手忙脚乱的去捡那块帕子
俯身往老太太面上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