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_舍弃

皇贵妃认为此事尚可
宋氏听了也不免多心动了两分
二人蓄续说了一会儿话
因皇贵妃不便久留
便趁着早春渐渐和煦起来的微光将其送出了门
目送她上了马车
这才互相道了别
车轱辘轻响
篷布轿车慢慢从众人视线中远去
直至不见
昨儿夜里皇贵妃陪着女儿一到半夜未眠
今晨又是天色还没亮便已睁开眼起了身
这会儿坐在马车内
身下垫着柔软厚实的垫子
她斜斜靠在那儿
只觉得一阵倦意涌上心头
觉得情不自禁的闭了鼻眼
小憩片刻
她方才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
马车从北城往南面到皇城去
这中途她忽醒忽睡
反反复复也不知几轮才回了宫
入宫后
她飞速的换回华衣
又使人为自己重新梳妆打扮
整顿一新后才松了口气
她已经许久不曾出宫
这回往宫外走了一遭
倒觉累人的很
正歇着
有宫人来禀
公主殿下仍睡着
并不曾起身
她轻轻颔首
旋即坐直了身子
略一想
遂站起来便往纪桐英昨夜留宿的偏袒去
因纪桐英赖在床上尚未起身
古殿内一片寂静
悄无声息
皇贵妃便留了人在外头
自己放轻了脚步缓缓往里头靠近
守在纪桐英床榻一侧的宫女似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耳朵却灵
皇贵妃的脚步已经放到最轻
柔软的鞋底落在地上铺着的砖上
并没有什么声响
但她仍听见了
连忙扭头来看
见是皇贵妃
她慌忙叫行礼
嘴才半张
便见皇贵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已经慢到嘴边的请安就又咽了回去
只衣袂轻晃
微微一福
皇贵妃满意的看了她一眼
走到床畔轻轻将帐子掀起一脚
朝里头安睡的纪桐英看去
少女侧身朝里躺着
身子蜷在厚厚的锦球中
乌发团团散在身后
呼吸声清切
皇贵妃暗叹一声
俯下身去
任由帐子流水似的沿着自己的肩头往身后滑去
低头伸手为纪桐英仔细的掖了一被子
又将她散在脖颈处的发丝撩开置于枕上
抬头的刹那
她瞥见女儿面上未干的泪痕
手中动作不由一顿
皇贵妃静了片刻
直起腰来将帐子放下
隔着床帐低低的道
这世上之事
终究是不如意的更多些
长痛不如短痛
为了免生事端
皇贵妃转身即走
在她身后
隔着帐子卧在床上的纪桐英紧紧抿着唇
不叫自己哭出来
母妃说的是
这世上之事
终究是不如意居多
两全之法
谈何容易
眼眶灼热
她禁不住又要垂泪
然而除她之外
又有谁知晓
她这泪不是因为书院做不成驸马而流
而是为了将来要同母妃分别而流
二者择其一
她只能舍弃一个
那原本是最坏的打算
眼下却似乎成了最好的法子
纪桐英翻了个身
仰面躺在枕上
泪水沿着眼角徐徐滑落
一直流进发中
而皇贵妃出了偏殿后
便打发人去将那位榜眼的姓名年岁
家事
籍贯官衔一记录在册
交于她手
等到一切在握
皇贵妃仔细看了一遍
觉得皆是满意
便不再过多迟疑
拿了这份记录前去觐见宋芳帝
她先派人去问过小润子
确定素芳帝的行程
便直奔御书房
素芳帝倒乐意待在御书房内
只经常不批阅奏折
反倒是宣了嫔妃前去服侍
虽说于理不合
但规矩是人定的
他是西岳的皇帝
这规矩到他这儿
自然也就他说了算
因而无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上一句不是
也没有人轻易拿他临幸女人说事儿
皇贵妃已数日不曾见他
这会儿特地趁着他孤身留在御书房内
拿了纪桐英的婚事来请他下旨
小润则一早得了消息后
在医书房外见她到了
亲自扶她下了凤印
随即入内去禀报诉皇帝
御书房内
素芳帝打着哈欠在翻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
他看得飞快
拿着蘸了朱砂的毛笔也批阅的飞快
他只是心不在正事之上
却并不痴傻
稍一用心
也就不花多久
便将书案上堆积着的奏折批了个大半
小润子进来禀报之际
他正翻开一本状告国师清虚的折子
素芳帝冷笑两声
啪嗒一声将褶子给合上
随后心不在焉的让小润子宣皇贵妃进来
日积月累
也不知见了几本状告清虚道士的奏折
他看重清虚
破例赏赐了许多本不该清虚获得的东西
朝野之中自然有不少人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