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_早产

小万氏面上因为愤恨而显得狰狞的神情已隐去不见
他木着一张脸
伸手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鬓边散乱的发丝
将那缕掺了一丝银白的头发别到耳后
声音变得愈发平静无波
他望着燕怀的背影
回忆着年轻时的燕景
忽然将嘴角微微一勾
道
产婆唬了一跳
还没等把你放入襁褓
已先跪下求饶了
求勺自然无用
他若当场镇定下来
假装若无其事的说了恭喜的话
安置妥当后说了赏钱
悄悄而去也就罢了
可他没忍住
吓糊涂了
蒋万氏往后退了两步
自去椅上坐下
他死了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否则封口费给的再多也是没有用处的
他说着
不禁咧开嘴笑了起来
露出里头些白森森的牙
像是狩猎的齿
有字
带着血腥气
燕怀定住脚
慢慢的转过身来
道
鬼话连篇
小外甥豁然站起身来
指了指他的脸道
三月成的亲
怎么可能十月便瓜熟毕落
你娘不要脸
他只要一想起新年眼睁睁看着大万氏穿了自己的嫁衣
有兄长背着出门上了花轿
朝着他心心念念的人而去
便觉得心痛如绞
经年难消
母亲发的话
连父亲都给瞒住了
任由生米煮成熟饭
换下了他的亲事
他们这样的人家
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姐妹一亲
说出去岂非惹人笑话
可她年幼
长姐比他年长
论理的确该长姐在他前头出阁
故而当燕万两家结了两姓之好后
众人也只当这事原就是该如此的
燕井同万氏道走的近
人尽皆知
万氏道有两个嫡亲的妹子
燕井属于哪个似乎都并不奇怪
你 有人知道
这里头根本没有长姐的事
小万氏想了许多许多年
让为长姐的手段折服
他分明口口声声说只拿燕井当兄长看
可背地里却硬生生的从他手里将燕井给夺走了
小万氏恨毒了他
恨到甚至不愿意亲自去问一问
他究竟是何时同燕井有染呢
他把听了那话
脏了自己的耳朵
他更怪母亲
怪母亲竟在那个节骨眼上抛弃了他
同是万家的女儿
她也不是小富生的庶女
母亲何以如此偏心
甚至于到了后来
连对待两个外孙的态度上也那般不同
从头至尾
母亲都只会偏袒长姐跟长姐生的孩子
他也知至此无辜
这件事再怎么怪也怪不到燕怀身上
然而日复一日
这孩子的存在都在提醒他被人背叛的滋味
姨娘死的时候
我差点笑出声来
鬼石太开心了
开心到不能自已
小万氏深吸了一口气
这都是他的报应
燕怀眼中透露着森冷的寒意
他嗤笑了声
转身即走
小万氏在他身后大呼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恨你
淑卿知道了
是不是也觉得没脸听下去
燕怀的手已搭在了门上
他冷笑
哼
如果这便是真相
你总会等到此时才说出来
是
我没有证据
毫无证据
可你娘的的确确对不起我
她死了
也是欠我的
小万氏闻言略微一怔
而后跟着连叨了两声好
玄寂也冷笑着说道
哼
你不是一直怀疑你爹不是病死的吗
他的确不是
他只是偶感风寒而已
是我在他的药里下了毒
一点一点
毒素慢慢侵蚀着他
到最后他也连动也难动
说起燕井
他面上划过几丝痛苦之色
我不怪他
你娘娘的姑娘
谁不喜欢
有谁见了不会动心
可他至死都不肯承认
他一早便同你娘有了苟且
七个月落地
却是个足月的孩子
他当我是傻子不成
说到最后一句
小万氏猛地拔高了音量
喊的声音都变了调子
燕怀垂子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他不信
日光透过窗棂
在窗下洒下一片碎金之色
他看了两眼
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真如此
母亲大可以去九泉之下
亲口问一问我娘
旋即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