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_试探

哎呀
这天儿渐渐热了
冰块也紧俏的很
你来得快
倒能为能省下不少银子
银面指了边上站着的小六说
那带小七下去转转
这都好些日子不曾回来了
小六垂眸应是
小七却没吭声
只看向谢淑凝
见他微微一颔首
这才转身跟着小六一道下去
王仁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心里倒是满意
啃了哪个主子
便该听哪个的话
若是跟了新主子
还时时以旧主为先
这样的下属不如不要
他向来对自己辨人的眼光十分得意
这回小七的做派更显得的当初不曾挑错人
他嘴角不禁微微一勾
露出个淡淡的笑意
正要亲自带着谢淑宁下去
却见他蹙着眉头
面沉如水
不由也跟着皱眉道
还没烂呢
皱什么眉
这话一出口
他不禁懊悔起来
明明心中想说的话是人死不能复生
节哀
怎么一到嘴边就成了这样
王仁心里不觉涌上几分尴尬
别过脸去
轻咳了两声
放缓了声音同谢淑宁道
罢了
去看一眼也就是了
略微一顿
他紧接着又道
丑得很
感到了
难免夜里睡不安生
噩梦连连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谢世林
他迟早都会知道
一开始他便有意坏烟怀的事
而今烟槐没了
便不必他再动手
根本就是老天爷都觉得这二人并不合适
王仁接到消息见到尸体时
面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不过这会儿他见到了谢舒宁
这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隐心若他当着自己的面放声大哭
可如何是好
他想要说上几句劝慰的话
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儿
噩梦二字话音方落
谢淑宁的脸便黑了
他看得分明
暗道一声不妙
立即闭紧了嘴噤了声
只沉默的带着谢淑宁往底下走
天日渐热
尸首若摆在寻常屋子里
饶着边上搁了冰块
也免不了要腐败
好在东厂地下还有一层石牢
阴冷污浊验尸的房间便安置在下头
直接狭场望人
走在前头跟在他身后的谢书凝一直默不作声
除了一开始行李换了身硬弓之外
竟是连一个字也不曾说过
王仁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想追着问问宋氏这些日子可好
南下的事又都准备妥当了否
但见谢叔您这副模样
他又觉得不便发问
左右他已做好了晚些时候南下的准备
只等将这些琐事收拾妥当便启程动身
他已经验了宫里头那些人
也厌了那些乐子
小润子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而今早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他手上的一些权尽数丢给小润子也无妨
过了这么多年
时至今日
他反倒只想寻个两间的小宅子住下
闲来无事晒晒太阳种种花
可不美哉
他沿着石阶一道道往下走
心里反反复复琢磨着该种些什么花养伤
多少条鱼才好
不妨
谢淑凝忽然出声
他脚下步子一顿
那具尸首本就摔得厉害
即便一路快马送回京都
至今日也已一连过了多日
哪怕用冰块镇着
恐怕也已经腐败辨认不出模样了
王仁听得一怔
须雪转头看他
居高临下的站在他身后石阶上的少女
面若寒霜
语气平静的古怪
她等着他哭呢
东厂的仵作拾修容之术
他回过头
继续缓步往下走
虽不至栩栩如生
勉强却也能辨别
谢淑凝的声音蓦地清了些
幽幽的回响
在地道里
是吗
王仁定住脚
反手递了片姜给他
道
若连这点本事也无
要他做甚
东厂可不养吃白饭的人
把姜片含在舌下
尸体腐烂散发出的气味
即便隔着层层布料也依旧能闻到
因而先熏艾后以姜等物去味必不可免
谢淑宁接过姜片的手指情不自禁的轻轻颤抖着
昭示着他冷静的面容下藏着惶恐跟担忧
他见过死人
可已然开始腐败的尸体却还是头一回见
更何况
他马上要见到的那一具岂有可能是真的烟槐
他一把将姜片塞入口中
含在舌下
随即紧紧咬着牙关
开始跟王仁往里头走
王仁站在门口
却似乎迟疑了下
他素来爱洁
连手摸墙都得回头洗上个数十遍
这会儿却要往停尸房走
然而这迟疑了一瞬
他便先陷入您
一步踏入了门内
随后侧身来看他
道
眼下收手还来得及
又不是什么宝贝
能不看便不看
王仁在心里小声附围着
但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
啪嗒一声轻响
便将灯点上了
谢淑宁屈膝行礼
沉声道
多谢应公
也不知是谢他关切
还是谢他放行
让他入内相看
总归是道了谢
王仁听着便觉受用
错开两步让他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