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_猜测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到底没上前去
只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后打发了小七来接他
万吉道被弹劾一事来的突然
却也算不得意外
汪仁跟燕怀很是打过几回交道
他一看便知那实是谁的手笔
锦衣卫曾伏在他脚边的一条狗变成了占据半壁势力的强敌
他心里头可一直都不爽的
只先前天冷懒得动弹
如今天日暖和了
恰逢又遇上了万吉道的事
他当即便动了心思要插手搅和一下
送上门的机会
若撇过不理
岂非无趣
然而那样的念头只在他心里打了个来回便渐渐平息了
彼时正值谢淑宁派了人来告知他
他们不日便要南下之时
他听了这样的消息
哪里还有心思搭理万吉道
给燕怀鸡咬狗咬狗咬去便是了
他满心想着怎么挽留宋氏
思来想去良久又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
他算什么人
凭什么来挽留他们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一整夜
这窗帘处隐约透出一缕白光时他才暗自打定了主意
宋房帝位是不如过去的庆隆帝有趣
后宫之中出身白家的皇贵妃又同宋氏交好
情同姐妹
若不慎祸害了他
免不得要伤宋氏的心
一来二去
他便没了在宫里头找乐子的兴趣
他过去最喜欢在天晴的日子里站在高处低头往下看
风将袖子吹得猎猎作响
头顶上是烈烈的艳阳
诺大的皇城尽收眼底
底下的人一个个小小的
像蝼一般沿着长廊台阶一步步挪
挪着一重重一重重的琉璃宫阙一
仿佛早就搭的戏台子
他将皇城里来来往往人视若棋此
而今他却觉得意兴阑珊起来
权势利益忽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一手扶持起的东厂
也叫他起不了兴趣
小润子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究竟有几分本事
他最是清楚
若说这天下最能叫他放心的
也只有小润子了
于是
他躺了一夜
起身
便决意舍弃了京都的一切
人一旦上了年纪
总不免思念故乡
他的根始终并不在京都
他汲汲营营
想要掌权
长到了
便不禁开始觉得乏味
生珠有一死
他没有子女后代
将来他若是亡故了
难道要小润子帮他送终
倒不如他自己回故乡去
便是死了
好歹也图了个落叶归根的意图
故而
他便也顺道没了心思去收拾燕怀
但方才谢淑宁突然提起
他着实心虚了几分
虽然最后不曾动手
但他也的确动过心思
为了一己私仇杀掉燕怀
也的的确确像是他会干的事儿
汪仁拍了小旗下去后
自己则沿着东厂转起了圈圈
一圈又一圈
走得心里发闷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停下脚步
吸了一口气
接过小六捧上的茶夹了一口
问道 可走了
是小七接了人才出的门
汪仁闻言面色一冷
将手中的汝窑茶盏往小六手里一塞
失了声道 哼
他倒还真就这么走了
也不知来道个歉
小六小心翼翼觑着他的神色
斟酌着小声道
您没解释也没辩驳
那话说的
倒同认了差不多
汪仁听着忽的一笑
侧目望向小六
作了亲切状
问声说道
去拿把笤帚
把前庭仔细扫上二十遍
小六眼神一变
心中暗道不好
可听了汪仁的话
他也不敢再多言
只得应了事
背过身去
这才敢
哭丧着脸朝前头走去
前庭修的宽阔
又恰逢暮春初夏
那边植的几株树爱掉叶子
风一吹便哗哗落羽似的往地上掉
也不知是哪来的怪树
天天这般掉叶子
却还是茂盛的吓人
绿油油的树冠浓密异常
像柄巨大的伞
小六提着扫帚
战战兢兢的扫了起来
若罚他做旁的倒也罢了
天生罚他扫地
谁不知硬公爱洁到了近乎非人的地步
这地步扫掉一层砖
只怕硬公都不会满意
小六低着头
仔仔细细的连砖缝都不敢放过
前厅人来人往
走过路过的都忍不住朝小六打量两眼
等一发现汪仁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凉处看着
皆吓出一身冷汗来
飞也似的溜走
小六的头低得愈发低了
扫帚发出的唰唰声响像一阵急雨
出了东厂的谢淑宁这会儿却并没有让小七启程回去
只将马车停在僻静处没动
他仔细回忆着
一点点将自己所知的事理顺
这才深吸了口气
吩咐小七走人
一回去见了吉祥
他便问道
泗水那边拢共过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