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_出笼

自燕井去世后
小万氏便一心想要收拾了燕槐
可一直以来节节败退
最后只落得个软禁的下场
仔细算算
他竟已有数年不曾在府中自由走动过
往日里他能去的也就是他自己的一房小院
待在佛堂里的时光比什么都多
对着佛像虔诚诵经
在心中暗自盼着老天爷开眼
早日收了燕槐去
这样的日子
他一过就是几年
而今期盼终于成了真
消息传入他耳中时
他素来苍白憔悴的面上霎时便有了生气
眼中亦多了几分别样的神采
心中震荡
他忍不住抓着窗帘大笑起来
郁郁不结多年的心在这一刻似乎陡然松懈下来
小万氏只觉自己神清气爽
浑身舒坦
犹在见到毒子后
他脸上的笑就更藏不住了
直接便伸手扶上严琳的脸
笑着说
好了
手情可算是好了
他像只出笼的雀鸟
带着满心欢喜
扑棱着翅膀飞出囚禁他多年的笼子
推开沉重坚实的门扇
他放声大笑着三两步便迈了出去
站在檐下
他仰头朝着蔚蓝的天空看去
只见晴空万里
不见流云
蓝得像一块上好的玉石
天光明媚
他目地打了个冷战
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的加深
像镂刻在他脸上一般
丁点不见敛去之意
高悬在他头顶上的艳阳散发着日渐灼热的温度
小万氏却像觉得冷
打了个冷战后又连着哆嗦了几下方才镇定下来
他先手出门
几乎日日蜗居于内室之中
连日头都照得极少
因而这会儿突然整个人沐浴在了日光下
便觉十分不适
明明是滚烫的天
他身上却还带着寒气
冷热交加
自然不好受
冷静下来后
他微微变了脸
长长吸了口气
初夏的阳光直直打在他的脸上
将他不见血色的脸也照得多了几分颜色
他缓步走下石阶
环目四顾
前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夏日的暖风在他周身流转吹拂
园子里疏于修葺
饶是此时正值夏天
也不见多少草木
更不未提盛开的花
风中除了从不远处那间小佛堂里吹来的檀香味道外
连半点花朵甜蜜的芬芳也不见
寂寥而空旷
莫名其来的怅然顿时席卷了小万氏
叫他愣在最后一阶石阶上
这样的滋味过了几日仍旧未能彻底消去
他换了衣裳
梳了自己过去喜欢的发饰
钗环脂粉
一件不少全往身上用
面上敷了粉
画了黛眉
点了唇
身上拣了颜色极好的衣裳穿了
连他向来不喜欢的耳坠子也一一戴上
很久以前
他便再没有这般精心打扮过自己
燕井去世后就愈发不测
然而心头大患已去
他心情愉悦非常
突然便又有了打扮自己的兴致
絮絮温香在他的衣裳上萦绕
他轻轻吸了口气
仔细嗅了嗅
禁不住展颜笑了起来
即便和府上下与他而言亦是处处衍生
但他依旧忍不住觉得痛快了许多
严琳却显得心事重重
他几年不曾同儿子相处
更错过了儿子此生最为波折痛苦的时日
兴许也正是因为这般
小万氏同严琳母子间的感情似乎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疏离
他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儿子
严琳却只反问了一句
娘不觉得府里有些古怪吗
小万氏还沉浸在燕槐去世的好消息里
湛然听到他这般问
不由怔了怔
过得须臾才拧眉问道
哪里古怪
府里的人似乎少了很多
严琳木着脸说道
小万氏却笑了起来
硬是你多想了
休说燕林离家多年
便是他这会儿也弄不清陈国公府里究竟有多少人
又具体是哪些
但严琳的话也顺道提醒了他
眼下还不是只顾高兴的时候
不论他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那场丧事仍要他来操持
所以眼下府里还有一大堆需要他着手整顿的事
他回过神来
发话道
别担心
咱们来日方长
你是燕家的主子
若不放心府上的这些人
过些日子一口气尽数换过一批也无妨
严琳闻言
低着头道
先前忙了那么久
却只有挨打的份儿
如今突然就成了眼下这幅局面
娘亲难道当真不觉得奇怪
燕槐一死
与他们母子而言
日子不亚于翻天覆地
自知道消息已过了几日
他仍有些不自在
小万氏只当他是一时不曾缓过劲儿来
并不在意
摇头笑道
眼下府里四处都是他的东西
你见着了难免心中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