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_不虞

白衣胜雪的青年
身姿笔挺的站在那儿同谢书宁比划着
远远眺望着的燕怀只能瞧见他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着
却看不明白他究竟比划的是什么
站在云归鹤对面的谢书宁却显然是什么都看得懂的
正在轻声回应
只是离得近
又或者是不想被外人听见
他说的很小声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语
燕怀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认得云归鹤
早前待在平郊庄子上的时候
他们也都是见过面的
他已知道云归鹤口不能言
谢书宁跟云归鹤一道师从云贞先生
许多时候云贞先生会打发了云归鹤来同他交代事情
又或者是并不亲自出面
而让自己的大弟子来教导谢书宁
因而谢书宁跟云归鹤十分相熟
为了便于交流
谢书宁自然也就跟着一块学了手语
严怀明明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会儿藏在暗处看着他们私下交谈
却仍觉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虽说他们相熟
云归鹤也不算外人
与谢书宁而言乃是兄长一般的人物
但即便如此
他身边曾好连个婢女也不带
况且
说话便说话罢了
何必站在这般近
晏怀仔细盘算着谢书宁跟云归鹤两人脚尖的距离
眉头皱得愈紧
随即遥遥四顾起来
搜寻着清斐跟小七的身影
可瞧了好一会儿
并不见清斐跟小七
他眼睛一眯
只觉头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
暖风拂面
吹过交错的枝丫
上头满身的青翠叶片便簌簌而响
像落了一阵急雨
燕怀半张脸隐在繁密的树叶后
风起时眉眼模糊
不见喜怒
底下的谢书宁跟云归鹤却都不曾察觉到他注视着的目光
二人只就着云贞先生的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通
先前那被云归鹤从庄子上打发来的小厮说的倒也是差不离
一开始请来给云贞先生望诊的大夫虽不至是个庸医
但也只是近旁的一个寻常大夫
再不通不过
跟陆孔之流断然是不能相较
他为云贞先生号过脉后
便再三摇头
推说此事不成
也不开药
急着便要走人
云归鹤见状
自是无心挽留
送走了人便立即又请了一个大夫来
谢书宁听到这儿
忍不住道
何盖立即派人请陆大夫去才是
自家原就有良医在
何苦多费力气请外头的大夫来看
一则不定能治得好
二则也耽搁了时间
万一错过了治疗的机遇
岂非胡闹
云归鹤叹了口气
摇摇头
似是无奈
他看着谢书宁
想了下
倒也不继续瞒他
将自家师傅的怪脾气一一摊开来掰扯给他听
云贞先生日渐上了年纪
早些年又是吃过苦头东奔西走过的
身子骨自然是大不如前
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有点小病症
便会连带着其余的伤病也一块引出来
结果这么一来
便是小病也硬生生成了大病
跟着他长大的云归鹤焉会不知道这些
故而一发现他病了
便要使人来知会谢书宁
可云贞先生却不允
他没有法子
这才请了数个大夫后匆匆打发人来告诉谢书宁
谢书宁听着禁不住蹙了蹙眉
师傅这脾气也够叫人头疼的
这一回若非他病得厉害
浑身伤痛拿不了主意
只怕也不会答应让云归鹤送自己入城来
从认识云贞先生的那一日起谢书宁便知道他既不喜欢同太多人住在一块儿
也不大愿意见人
好比最初他们师徒二人跟着舅舅从敦煌来时
母亲曾力邀云贞先生在府里住下
卸下三房闲置的房屋一贯不剩
只多住他们师徒二人处处有余
可云贞先生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
最后决定住在平郊的庄子上
这一住
除了当初他们一块四处翻找地图寻觅金矿登记时
便从未离开过庄子半步
当真是个顽固又执拗的老头
思忖着里头有了动静
两人急急忙忙转身往里去
一进门
谢书宁便先朝着路口望了过去
陆孔素来不大会隐藏情绪
故而只看他面上神情
便可知道这次云贞先生的病情如何
是否真像前头那几位大夫说的一般严重
谢书宁的目光仔细沿着陆孔的眉眼扫了过去
有担忧
却没有无措跟惋惜
他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陆孔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忙道
云先生的病
只在一个养字
他在谢书宁手底下也已经很多年
斟华一说
谢书宁便有些琢磨出味儿来
斟酌着问道
可是无法根治
差不离
陆孔轻轻一点头
只能靠药养着
养的一日是一日
说静养调理得当
少说七八年总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