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_撮合3

话音微沉
声线却似乎带着清颤
像一根琴弦被撩来拨去
摇摇晃晃
沙曼突然莫名的有些不敢正视他
似乎只要自己朝他看上一眼
便再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他略微迟疑了会儿
方才勉勉强强用淡然的语气说道
此然都是真的
芙蓉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想必你心中也是有数的
宋氏为人并不复杂
同他相熟的人多半也都知道他性子如何
沙曼方才说的那些话也的的确确都是再争不过
若不是真的
他也不会对他们二人相处的方式上了心
正因为他知道宋氏瞧着绵软
骨子里却有着执拗的一份
这才觉得他谈及汪仁时的语气过熟稔自在
他看着汪仁
暗暗叹气
如果不是听到他亲口说的
沙曼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不是个完人
既如此
他同宋氏之间当然也就没有可能
好好的一桩事
也就只能这么歇了心思
沙曼甚觉遗憾
说完话便沉默了下去
气氛不由得微僵
汪仁也不开口
沙曼想着汪仁不能娶妻生子
便没有再去多想他跟宋氏的事
汪仁也从未想过这件事
他一直以来想着的都是守在宋氏身边看护着他
闲来能坐在一块儿说说话
偶尔还能吃上一顿宋氏亲手做的饭菜
这日子便足以叫他心满意足
可他却忘了
宋氏还年轻
她今后没准是要再嫁的
官宦娶妻先有
却并不是没有
得了势的大太监同寻常男人一样置办了宅子
娶妻纳妾并非罕见之事
知宦妾却不是好当的
好人家的女子哪个会愿意嫁于宦官为妻
之所以嫁了的
不外乎两种
家中落魄寒门小户之女
又或是被家族所迫不得不嫁
但凡有些身份的人家
嫁女稍稍低嫁一些已觉得失了脸面
更不必说同个阉人做亲
嗯
自打他掌了印后
又得了厂督之职
想往他眼前塞女人的倒也一直都是络绎不绝
姿容绝色的
身段妖娆的
眉眼如画的
各色各样眼花缭乱
但他最讨厌这些
明知自己成不了事
何苦祸害旁人又恶心自己
他发了一顿火
收拾了个要送美人给他的侍郎
这之后那些个想要再往他床上塞人的便大多都不敢了
只捡了他喜欢的奇石之类的玩物巴巴送过来
故而他若想娶妻
怎会娶不了
沙曼于塞外长大
并不清楚西岳一带的宦臣究竟能掌多少权势
他想的容易
既不能人道
那当然就不能娶妻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宦官亦能娶妻
可汪仁从没有往宋氏身上动过这等念头
他甚至觉得一旦自己对他动了这样的念头
便是侮辱了他
让他做个宦妻
叫他于心何忍
故而他从未多想
谁知今日他却突然从沙曼嘴里听到了一番他先前连想也不敢想的话
他喜欢他吗
自然是喜欢的
听见他的声音一颗心便能酥了去
看到他的笑颜便能忘了一切
他那么好
他怎么能不喜欢他
但他喜欢自己
汪仁没想过
也不敢想
且不提旁的
就单说他做过的那些事
他就是个混账
怎能奢求他喜欢
可沙曼说的真
他瞧着对谁都温温柔柔
却并不是个轻易就能同人交心的
他想起宋氏什么事都愿意同自己商量
询问自己的意思
不由得心神荡漾
这可怎么好
汪仁觉得自己糊涂了
慌张了
回回遇到宋氏的事
他都要乱上一阵
这会儿更是如此
只差手足无措
他身板笔挺的坐在太师椅上
可内里却虚的很
虚的快要连坐也坐不稳
浑身都哆嗦了
如果沙曼此番入京乃是为了宋氏的终身大事
那没准再过些日子
宋氏就该成为别人的媳妇了
他自认配不上宋氏
面对他时总免不得要自行惭愧
可要他眼睁睁看着他二嫁别人
还不如趁早要了他的命
良久
他终于开了口
宋夫人方才突然问起那些话
可是在忧心芙蓉的终身大事
虽说如今谢书宁出阁了
但宋氏也不过三十出头
平素瞧着更像只二十余岁
年纪轻轻
若有合适的人
当然不该独守空闺
沙曼的确这般想的
便这般应了
他年纪还轻
嗯 是啊
汪仁低声附和着
忽而一笑
哎
不知宋夫人心里可有想法
沙曼见他竟似要同自己闲聊起来
不禁狐疑此时此刻坐在自己眼前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思量着
摇摇头
叹口气
哪有什么想法
我不过才熟情
连人都还没认全呢
哦 这般说来
宋夫人也从不曾见过谢家人
汪仁挑起一道眉
细细问道
她知道当年宋氏带着谢仲宁远赴敦煌时
是宋氏第一次见到沙曼
在此之前
宋氏一行人不曾去过敦煌
沙曼也从来没有来过西岳
仔细算一算
这一次也是沙曼第一回来京都
谢家人是何模样
他自然应当没有见着过
但他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沙曼会有些回不过神来
过得一会儿方才疑惑的说道
并不曾见过
何况现淑星已同谢家人没有干系了
欠与不欠
想必也没有什么不同
汪仁微微一颔首
嘴角含笑
眼神却冷冽
当然没什么不同
在下只是突然想起
该提醒宋夫人一句
沙曼不明所以
只觉一头雾水
问道
提醒什么
吃一堑长一智
犯过的错
切莫再犯第二回